孤要去看看。去集结孤的太子卫吧。”
袁天刚脸色一变:“殿下!城墙上太危险了!殿下不能去啊!”
夏武看著他,没有说话。
袁天刚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著夏武那双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將领命!”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来人!传殿下令!所有太子卫披甲!隨殿下上城墙!”
门外一阵骚动。
“来人,给孤披甲。”
门口两个太子卫上前,捧来那身玄色黑甲。
夏武张开双臂,任由她们帮自己穿上那一件件冰冷的甲片。披膊、身甲、吊裙、护心镜……一件件上身,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冷。
最后是那顶覆面凤翅盔。他接过头盔,自己扣在头上。
系带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看著他。
他转过头。
角落里,李乔恩站在那儿,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望著他。
这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夏武看著她。
她穿著一身半旧的衣裙,头髮有些乱,小脸上沾了一点灰。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害怕,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夏武忽然想起,刚才袁天刚说李成栋派二牛来的时候,这丫头好像也在门外。
她都听见了
“小恩。”
李乔恩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仰著头,看著他。
“殿下,您要上城墙吗”
夏武点点头。
李乔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殿下,您一定要回来。”
夏武愣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这个小丫头,看著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蹲下来,平视著她。
“放心。孤命硬,死不了。”
李乔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她平时那种装出来的天真不一样,是真的笑了。
“殿下说话算话。”
夏武也笑了。
“算话。等孤回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乔恩还站在原地,望著他。
门外,三百太子卫已经列队完毕。黑甲黑马,沉默无语。
……
城墙上,李成栋靠著残破的墙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手里的刀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把,这一把也卷刃了。身上的鎧甲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分不清了。
他抬头望著城下。
建奴又退了。
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第五次第六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城墙根下,尸体又堆高了一层。那些建奴跟疯了一样,一拨接一拨地往上冲,死了就往回拖,拖完接著上。皇太极那狗东西,是真不把那些朝军八旗和蒙古八旗当人看。
“李帅!这边箭矢快没了!”
“李帅!东段城墙又塌了一块!”
“李帅!伤员太多了,抬不下去!”
李成栋撑著墙垛站起来,沙哑著嗓子开始安排。
“箭矢先从西段调,那边打得少。东段城墙,让预备队用沙袋堵上,先顶住。伤员……能动的自己下去,不能动的让辅兵抬,抬不完也得抬!”
他一条条命令发下去,脑子一刻不停。
玛德,皇太极攻城越来越疯狂了。他这个主帅,现在都要亲自上城墙拼杀了。
他正说著,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夫!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