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颤抖著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一枪打中了胸口，就算不死，恐怕也……

“快！快把四贝勒扶上马！往海边冲！找到代善大贝勒！”

剩下的亲兵七手八脚地把皇太极扶上一匹马，用绳子绑住，防止他掉下来。然后护著这匹马，拼命往海边狂奔。

身后，贾瑚的骑兵已经追了上来。

“给本將军追！”

贾瑚厉声道，“皇太极受了伤，跑不远！追上他，死活不论！”

骑兵们呼啸著追上去，箭如雨下，建奴亲兵一个个倒下。但剩下的几个拼死护著皇太极那匹马，死活不肯放弃。

二十里。

十五里。

十里。

五里。

就在贾瑚即將追上的那一刻，前方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杀！”

一彪骑兵从海边方向杀来。为首的正是代善！

他留下两万建奴拖住海上那五万“汉军”，自己带著一万生力军，拼命赶来接应。

“是大贝勒！”

“大贝勒来救我们了！”

倖存的人喜极而泣，拼命催马往前冲。

贾瑚脸色一变。

代善的一万生力军，全是满状態的建州精锐。自己这八千骑兵追了二十里，马力已乏，硬碰硬绝对討不了好。

但他不甘心。

皇太极就在前面，只要再追一刻钟，就能抓住他！

“將军！”一个亲兵急道，“代善的人太多了，咱们追上去会吃亏的！”

贾瑚咬紧牙关，死死盯著那匹载著皇太极的马。

追，还是不追

理智告诉他，应该撤。八千对一万，而且对方是以逸待劳，自己胜算不大。万一折损太多，没法向太子殿下交代。

但感情告诉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皇太极，建奴就断了一臂！就算抓不住活的，死的也行！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代善的骑兵已经衝到近前。

“放箭！”

代善一声令下，无数支箭矢如同飞蝗般射来。贾瑚的亲兵顿时倒下一片。

“將军！快撤！”

贾瑚终於下了决心：“撤！”

骑兵们拨转马头，往来路狂奔。代善也不追赶，只是护著那匹载著皇太极的马，缓缓退往海边。

一个时辰后，代善在临时扎下的营帐中，看著躺在榻上的皇太极，脸色铁青。

“谁打的”

“回贝勒爷，天太黑，我们看不清。只听见一声火枪声响，四贝勒就掉下马了。”

代善闭上眼睛。

皇太极是父汗最看重的儿子，如果他死在这里……

“大贝勒，”一个隨军萨满颤抖著说，“四贝勒的伤很重。那颗铅弹打进了胸口，离心臟只有一寸。现在血虽然止住了，但……”

“但什么”

“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四贝勒自己了。”

代善沉默良久，缓缓道：“传令下去，收拾残兵，连夜撤回建州。”

“大贝勒！还有两万大军在海边呢！咱们……”

“那两万是拖住汉军的。”

代善冷冷道，“现在八弟重伤，剩下的残兵不到一万，加起来也就三万出头。汉军至少有十几万，还有骑兵追在后面。

如果不趁夜撤退，等天亮了，我们一个也走不了。”

“这一仗，我们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