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衣领里拽出那根红绳,绳子末端繫著一把小钥匙,铜的,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噠。”
锁开了。
她没有急著打开箱子,只是把手指放在箱盖上,慢慢地、慢慢地摩挲著箱子的边缘。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窗外,春香的声音传来:“王上王上您没事吧”
“没事。”李乔恩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软软的,糯糯的,“我在收拾东西,你別吵。”
春香不敢说话了。
李乔恩低下头,看著膝盖上的箱子。
她的手指停在箱盖边缘,指尖微微用力,把盖子掀开了一条缝。
一线光照进去,照亮了箱子里的东西……十几个药瓶子。
拿出来一瓶莨菪子。放进怀里。
等晚上。
等哥哥来了。
她抱著箱子站起来,走到床边,把箱子塞进枕头底下。然后拍了拍枕头,把褶皱抚平,看不出一丝痕跡。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著那个枕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哥哥,”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是要化掉,“小恩今晚给你一个惊喜。”
她转过身,重新打开门閂,推门出去。
春香还站在门外,看见她出来,鬆了一口气。
“王上……”
“去准备晚膳。”
李乔恩说,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甜甜的,糯糯的,“多准备一些,哥哥要来吃饭。”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春香连忙应了,转身就跑。
……
李乔恩打开门,快步走到金英男面前。
“金叔叔,你能不能帮小恩一个忙”
金英男看著面前这个酷似自己青梅的小王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战场上喊衝锋號。
“王上你说!上刀山下火海,金叔叔都给你办了!”
李乔恩看著面前这个男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时候她真觉得金叔叔可怜。他满眼都女人从来没有爱过对方,从来没有。
从始至终,都是金叔叔一个人在犯傻。那个女人活著的时候,他守在宫外,一年也见不到几面,但逢年过节都要托人送东西进去……
胭脂、绸缎、银子,有时候只是一包从集市上买的糖炒栗子。那个女人收了,从来不回话,他也不问。
第二年接著送。
李乔恩有时候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不一样在欺骗金叔叔吗
在金叔叔眼里,她是那个可怜的小王上,是母妃留下的唯一骨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
金叔叔保护她、照顾她、替她挡刀挡枪,拼了命把她从王城里救出来,又拼了命把她扶上王位。
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金叔叔……
母妃当年是怎么对她的。那些鞭子,那些戒尺,那些关在黑屋子里饿得啃手指头的日日夜夜。
金叔叔心里的那个“她”,跟真正的她,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今晚的事情如果让哥哥生气了,可能她自己不会有什么事。哥哥疼她,可能捨不得罚她。
但她不知道哥哥的怒火会不会发泄到金叔叔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金叔叔,小恩今晚要绑了太子哥哥。你能帮小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