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斩落,并非金铁交鸣的巨响,而是如同热刀切入滚烫油脂般的嗤嗤怪响!那只由纯粹“归寂”之力凝聚、生满哀嚎面孔的漆黑巨手,被苏小鱼含怒一剑,硬生生斩断了三根手指!断裂处,粘稠的黑液喷溅,每一滴都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与湮灭道韵,将周围凝固的紫气都溶解出空洞。
然而,巨手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抓握、撕扯玄黄光膜!更多的黑暗面孔从断指处涌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形成精神冲击,同时扑向苏小鱼!
更糟糕的是,另一股冰冷的意志干扰如同毒蛇,已悄然钻入李志仁的封印平衡之中。那被镇压的“归寂核心”(孽种)仿佛受到了刺激,骤然剧烈搏动!暗红与漆黑的光团猛地膨胀了一圈,释放出更加狂暴的侵蚀力量!李志仁身躯剧震,周身皮肤上的裂痕如同干旱土地般蔓延、加深,整个人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他死死维持的印诀光芒急速黯淡,身下那千里方圆的“凝固时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处一些被凝固的阴影怪物肢体,竟开始极其缓慢地扭动!
内外夹击,封印濒临崩溃!
“师姐……快……走……”李志仁的意念已微弱到近乎消失,只剩下一股不屈的执念在支撑着最后的封印。
“走不了!”苏小鱼厉喝,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她瞬间判断出局势——那只巨手只是爪牙,真正的威胁是那股干扰意志和暴动的“孽种”!必须立刻解决这两者,否则别说救人,她自己也会被卷入崩溃的封印洪流中,尸骨无存!
她身形如电,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数张扑来的黑暗面孔,同时心念急转。
干扰意志无形无质,难以直接攻击,但它必然与外界某个鸿蒙之敌本体相连,并通过某种“道韵桥梁”施加影响。这股干扰的“着力点”,就在李志仁心神与“孽种”对抗的最敏感处!
而那暴动的“孽种”……二师弟说过,需以至高“生”“创”之力或绝对“秩序”本源冲击其核心,方能逆转其存在根基。她所修无极剑道,虽锋锐无匹,蕴含破灭万法之理,但更多偏向“毁灭”与“切割”,在“创生”与“秩序”上并非专长。
不……等等!
苏小鱼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她虽非专精“创生”,但她与墨渊的道侣之契,以及共同孕育林曦的过程中,曾深刻感悟过阴阳相济、生命孕育的至高道韵!那并非攻击性的力量,却是最纯粹、最本源的“生”之气息!或许……可以一试?
同时,她的剑,也并非只有“毁灭”一种形态!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两仪……她的剑道根本,本就蕴含“秩序”的雏形!只是她平时更多追求其“无坚不摧”的锋锐一面。
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志仁!撑住!相信师姐!”苏小鱼神念如剑,斩向李志仁即将涣散的意识,强行注入一股坚定的意志支撑。
同时,她身形不退反进,竟朝着那剧烈搏动的“孽种”核心冲去!但不是攻击,而是在靠近的瞬间,双手在胸前虚抱,仿佛环抱宇宙!
她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与墨渊无数岁月相伴、共同悟道的点点滴滴,沉入孕育林曦时那种生命诞生的神圣与喜悦,沉入自身剑道最根源处那一点“无极”的寂静与“太极”的萌芽!
“以我之道,演生灵机!”
“以我之剑,定序乾坤!”
苏小鱼猛地睁眼,双眸之中,左眼亮起温润如月的生命清辉,右眼燃起冰冷肃杀的秩序剑芒!她虚抱的双手之间,一点混沌未明、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秩序脉络的光点骤然诞生!
这光点极其微弱,与那庞大的“孽种”核心相比,如同萤火与皓月。但它散发出的道韵,却与“归寂”的毁灭、虚无、混乱格格不入,如同黑暗中第一缕破晓的晨光!
她将这一点融合了自身对“生命”感悟与“秩序”雏形的混沌灵光,朝着那暴动的“孽种”核心,轻轻一推!
光点无声无息地没入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光团之中。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孽种”依旧在疯狂搏动,侵蚀着李志仁的封印。
但仅仅一息之后——
“孽种”核心最深处,那一点混沌灵光触及之处,骤然爆发出一片极其细密、却坚韧无比的淡金色光网!光网并非攻击,而是在“孽种”内部疯狂蔓延、交织,所过之处,那狂暴的“归寂”道韵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奇异的“惰性”与“秩序”,其侵蚀与破坏的本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与混乱!
就是现在!
苏小鱼抓住这因“孽种”内部道韵冲突而产生的、稍纵即逝的干扰间隙,右手并指如剑,对准李志仁心神与“孽种”对抗的那个敏感“着力点”——也是那股冰冷干扰意志的“道韵桥梁”末端——以毕生修为,斩出了她此刻能发出的、最为凝聚、最为精准、不带丝毫烟火气的一剑!
“斩——念!”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维度的意念之刃,顺着那股干扰意志的“桥梁”,逆流而上,狠狠斩在了其与李志仁心神纠缠的那个“节点”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