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剥离并封印“恶风”,虽未根治“归寂”之劫,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冰块,瞬间改变了局面,且涟漪持续扩散。而在一些更细微、更不为人知的角落,新的“异数”亦开始悄然萌发。
“未名之渊”外围,距离韩立之前获救的那片冰封“薪火前哨”废墟约莫数万混沌里之外,有一片被混乱空间褶皱与破碎法则彻底遮蔽的“死寂礁区”。此地连最细微的鸿蒙能量流动都近乎停滞,是“归寂”力量都懒于完全覆盖的、真正的遗忘角落。
就在这片“死寂礁区”的核心,一块形状不规则、色泽灰败、仿佛饱经冲刷的巨大“界骸”(某个彻底破灭的宇宙残留物)深处,一点极其微弱、连最精密的鸿蒙道则扫描都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正如同最顽强的心脏,以缓慢到几乎停滞的频率,微微搏动着。
这正是韩立之前在水晶避难所中,以自身道韵“拨动”、导致其最后“信息散逸”模式的那枚“起源道种(仿制品)-β型,编号:未名之渊-七”的残留核心!
当时,大部分信息光点被韩立吸收或散逸于舱室,但这枚“道种”最核心、最本质的、承载着其“起源”属性与“未名之渊”编号信息的一缕本源道韵,却不知因何种巧合(或许是韩立共鸣时残留的“高维”与“厚土”道韵影响,或是“道种”本身的最后保护机制,亦或是此地特殊环境的遮掩),竟未被完全消耗,反而以类似“冬眠孢子”的形态,穿越了空间乱流,最终附着在这片被遗忘的“死寂礁区”,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
这里没有“归寂”的侵蚀,没有能量的滋养,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道种”残留核心的搏动,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然而,就在“恶风”被林风剥离、代表“终末归墟”的暗灰色道源光点恢复纯粹沉寂、玉白色“创生演化”道源光点舒展光芒的同一时刻——
这缕蛰伏于绝对死寂中的“起源道种”残留核心,那微弱到极致的搏动,忽然极其短暂地加速了一下!
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道源”层面的、极其遥远的、同属性道韵的微弱共鸣与“呼唤”。
紧接着,在这“死寂礁区”那近乎绝对的能量真空与法则荒漠中,一丝丝比发丝纤细亿万倍的、源自周围“界骸”物质最深层衰变释放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基础能量粒子,开始被这缕淡金色光晕极其缓慢地、被动地吸附。
没有主动汲取,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在绝对虚无中,对最基础“物质”的本能吸引与沉淀。
这个过程缓慢到令人发指,可能需要数万甚至数十万混沌年,才能积累到足以让这缕核心“苏醒”哪怕一瞬的能量。但它的确开始了。
从纯粹的死寂,到有了一丝最微弱的“存在”与“积累”。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当“归寂”潮水再次汹涌,当宇宙众生的抗争如火如荼,当林风与“风”的道争进入新的阶段时,这一点被遗忘在“死寂礁区”的“起源”余烬,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闪烁。
……
“未名之渊”另一侧,与韩立之前路径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里并非黑暗的虚无,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迷雾。迷雾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严重扭曲,可能前一步还是鸿蒙初开的景象,下一步便已踏入星辰末日的余烬。这里被称为“幻渊回廊”,是“未名之渊”外围最危险、也最不可预测的区域之一,连许多古老的鸿蒙存在都不愿轻易涉足。
此刻,在“幻渊回廊”深处,一片由无数破碎记忆与梦境残片构成的“意识浮岛”上,一道身影正艰难地跋涉。
正是之前与苏小鱼在“凝固时空”分别后、试图以“剑域同迁”秘法转移“孽种”与李志仁、却因消耗过度而彻底失去意识的苏小鱼!
她并未陨落,也未成功抵达预设的“剑冢锚点”。在空间乱流最狂暴的阶段,她的意识与道果因消耗过度而彻底沉寂,仅靠“剑域同迁”秘法残留的惯性保护,以及李志仁玄黄道域最后的庇护,她的肉身与濒临破碎的道果,如同无根浮萍,被卷入了“幻渊回廊”这诡异的区域,最终坠落在这片“意识浮岛”上。
“意识浮岛”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迷失在“幻渊回廊”中的生灵,其临终前最强烈的记忆、情感、执念碎片,经过漫长岁月与混沌迷雾的催化,扭曲融合而成。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与法则,会随着闯入者的意识活动而不断变幻场景,映照并放大其内心最深的渴望、恐惧与创伤。
苏小鱼此刻,便被困在了自己意识深处、因连番大战与透支而变得极其脆弱的心魔幻境之中。
她“看”到界壁防线彻底崩溃,墨渊与林曦在无数阴影中倒下,沈清尘与柳萱儿力战而亡。
她“看”到自己最终未能救下李志仁,那颗“孽种”破封而出,将师弟最后的存在彻底吞噬。
她“看”到韩立渺无音讯,师门传承断绝,师尊林风依旧垂钓,对一切漠然……
绝望、自责、无力感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神魂,不断侵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她身上的伤势在幻境中不断“重现”加重,气息愈发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然而,苏小鱼毕竟是苏小鱼。是历经无数磨砺、剑心通明的无极剑主。即便在最深的梦魇与创伤中,她灵魂最深处,那一点属于“剑”的、永不屈服的锋芒,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幻境……皆是虚妄!”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剑鸣,自她道果最核心处响起!
不是用嘴说出,而是她剑道意志的本能反抗!
嗡!
环绕她的心魔幻境骤然剧烈波动起来!那些绝望的画面开始扭曲、破碎!一柄纯粹由她不屈剑意凝聚的、细若游丝的心剑虚影,在她识海中缓缓浮现、发光!
这柄“心剑”虽微弱,却带着斩灭一切虚妄、直指本心的纯粹力量。它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切割那些缠绕她的心魔毒藤,稳固她濒临破碎的道心。
同时,她身外,那“意识浮岛”似乎感应到了她内心这抹不屈剑意的苏醒与反抗,其变幻的场景开始出现新的变化。不再仅仅是绝望的创伤,也开始浮现出一些温暖而坚韧的记忆碎片:
墨渊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