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翻动著手中的法典，试图在数以亿计的规则条款中，找到与“社会情绪压力测试”相关的內容。

没有。

他的逻辑库里，不存在这么离谱的概念。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周抱著一堆文件走了进来。

“老板，陆总，剧本评审会要开始了。”

“走走走！”陆亦辰拉著还在逻辑混乱中的普罗米修斯，就往会议室走，“新同事也一起来，观摩一下我们的日常工作，有助於你更快地融入团队。”

普罗米修斯被半推半就地带进了会议室。

他看到，会议室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穿著廉价西装的男人，嘴角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歪著，眼神睥睨。

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人正在激情讲解：“我认为，这一季龙王的歪嘴，角度可以再大一点，从三十度增加到四十五度！这样才能更凸显出他『三年之期已到』的王者归来之气！要给观眾一种『爷的青春回来了』的爽感！”

另一个產品经理模样的人反驳：“不行！歪嘴角度太大，会影响我们新收购的『九牧王』智能马桶的gg植入！特写镜头里，logo会被嘴唇挡住！”

普罗米修斯：“……”

他感觉自己那由规则构成的身体，正在出现数据紊乱的跡象。

这就是……维护世界稳定的外包团队的……日常会议

他试图站起来，用他那冰冷的声音打断这场荒谬的討论。

“本次会议的內容，与你们的核心职责……”

话还没说完，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苏芜，终於抬起了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是在进行『全球化文化输出』和『目標用户心智占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你是在质疑我的顶层设计吗”

普罗米修斯，再次卡壳。

又是“顶层设计”。

他发现，这个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擅长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听起来无比正確的“黑话”，来解释他们所有的不合理行为。

他默默地在会议室角落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决定，在彻底搞清楚这个公司的“逻辑”之前，暂时保持观察。

他看到，自己的工位上，放著一本粉色封面的小册子。

正是陆亦辰之前提到的那本——《涅槃工作室新员工入职手册》。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由数据构成的手，翻开了手册。

第一页，用一行巨大、加粗、闪著金光的艺术字体写著：

【企业文化核心纲领第一条：老板说的，都是对的。】

【（补充说明：如果老板错了，请参照第一条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