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没有”

苏芜终於按下了暂停键。

她坐起身，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普罗米修斯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走出新手村，就想挑战最终boss的萌新玩家。

“我在了解当前版本下，核心用户的精神需求和情感模型。你不懂这些，怎么做版本叠代怎么规划活动闭门造车吗”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被暂停的屏幕。

“你看，这个歪嘴龙王的梗为什么能火遍全球因为它精准地踩中了普通用户对於『逆袭』和『打脸』的情感宣泄点。这个霸总短剧为什么能让人上头因为它在极短的时间內，为用户提供了高密度、低成本的『情绪价值』。这些，在我眼里，都是数据，都是最真实的用户行为报告。”

普罗米修斯试图爭辩：“这些低俗、肤浅的內容，只会製造精神垃圾，是需要被清除的冗余数据，不具备任何正面价值。”

“哦”苏芜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你告诉我，什么不是垃圾你的法典吗”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普罗米修斯最核心的防御。

“一本几万年不更新的老古董，里面的规则比宇宙的背景辐射还要陈旧。我问你，你的法典里，能查到『直播带货』这个词吗能解释『內卷』和『躺平』的社会学成因吗能构建『饭圈文化』的情感传播模型吗”

普罗米修斯哑口无言。

他的资料库里，確实没有这些东西。

“你连用户在玩什么、在想什么、在为什么而快乐、为什么而焦虑都不知道，你拿什么来指导工作靠你那些刻在石头上的条例吗”

苏芜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身高明明不及他，气场却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制。

“你，”她伸出食指，几乎要点到普罗米修斯的胸口，“思想僵化，脱离一线，缺乏用户视角，评估模型陈旧，工作方法落后。”

“按我们公司的標准，你连三个月的试用期都过不了。”

“现在，”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別打扰我『工作』。我这部剧，马上就要大结局了。”

说完，她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按下了播放键，仿佛刚才那场对话，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普罗米修斯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坐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剩下短剧里男女主角爱恨纠葛的背景音，和安安玩弄玩具的轻微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第一次主动地，在自己面前的虚擬工作檯上，打开了一个瀏览器。

他那由数据构成的、从未有过任何多余动作的手指，在搜索框里，略带生涩地，敲下了一行字：

【《赘婿神王》第一季，在线观看，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