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京市的天刚蒙蒙亮。
顾清宴风尘仆仆地冲出机场,拦了辆车便直奔儿童医院。
一路上的焦虑,在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化为了更具体的心疼。
苏无尘、清微、守拙、明心、刘守义竟然都在。
几位道长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却都守在一旁。
雪儿已经醒了,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床里,手背上扎着针,连着好几根管子。
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显然哭了很久。
刘姐守在床边,隔壁床上,欢欢蜷缩着睡着。
“顾先生来了。”刘姐松了口气。
顾清宴匆匆向几位道长点头,目光就胶着在雪儿身上。
孩子脸色苍白,嘴唇发干,看起来虚弱极了。
他心口像被攥了一下,几步走到床边,想碰她又不敢乱动,最后只是极轻地摸了摸她没打针的那只小手,冰凉。
“雪儿,”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着她,“叔叔来了。”
雪儿一看到他,憋着的委屈全涌了上来,大颗眼泪滚下来,带着哭腔:“顾叔叔……疼……”
这一个“疼”字,让顾清宴喉头一哽。
他不懂医学,不知道镇痛泵能缓解多少,只能凭本能去安抚。
“乖,雪儿最勇敢了。”
他笨拙地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转头急切地问刘姐和几位道长:“医生怎么说?孩子一直喊疼怎么办?烧退了吗?”
刘姐忙宽慰道:“后半夜用了药,烧退些了。医生说术后是会疼的,镇痛泵一直开着,咱们多安抚孩子,别让她乱动扯到伤口。”
苏无尘也缓声道:“医护人员隔一会儿就会来看,指标都还平稳。眼下就是要陪着她,跟她说说话,别让她睡太沉。”
顾清宴这才稍微定了定神,但看到孩子虚弱的样子,心头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他重新看向雪儿,柔声说:“雪儿乖,疼的话就攥着叔叔的手。咱们不睡,叔叔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雪儿抽泣着,小手攥紧了他的手指,眼泪汪汪:“我想妈妈……我要妈妈……”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顾清宴心口最软的地方,泛起一阵绵密的疼和堵。
他想说“妈妈很快就回来”,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陈白露此刻究竟在哪儿。
自从上次她提分手的时候,让他“别再纠缠”之后,除了那次提醒她吃药,他真的没再主动联系过。
昨晚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才放下自尊心,拨打了陈白露的电话。
但是,电话关机。
那种无力的焦灼感几乎将他淹没。
“妈妈……在工作,很重要的那种。”
他只能避重就轻,声音放得更柔,试图用掌心暖着她没打针的那只小手,
“等雪儿把病养好了,妈妈忙完了,肯定就回来看雪儿了。”
他努力转移话题,挤出一点笑容,
“你乖乖的,等你好了。叔叔带你跟欢欢去京市的游乐园玩好不好?京市的游乐园特别好玩。你还没去过吧?”
这话果然吸引了雪儿。
雪儿眼睛一亮,随即点了点头。
哽咽着说“好。”
然而,这番互动落在旁边几位“护犊子”的长辈眼里,却激起了不同的波澜。
苏无尘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都显得有些凝重和审视。
陈白露只跟他们提过,顾清宴是“朋友”。
他们也没有当回事。
可昨晚危急关头,他们亲耳听到顾清宴对着医生,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自称是“孩子的爸爸”。
这前后矛盾,让他们瞬间对顾清宴的身份和意图充满了警惕。
师妹已经栽过一个大跟头,吃够了感情的苦,他们绝不允许再有任何心思不纯的男人靠近她,伤害她,尤其还是在这种师妹不在场的时刻。
而刘姐看顾清宴也来了,低声对几位道长说道:“几位道长,这儿有我呢,顾清宴也来了,你们都守了一夜了,快回去歇歇吧,岁数大了可不能这么熬。”
苏无尘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我们不困。孩子没安稳,回去也睡不着。”
其他几人也都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