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住。
陈白露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枚天门锥，眼神深邃。
楚云声忽然开口：“可以一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也疯了？”雷震瞪眼。
楚云声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山巅那团邪光：“你们没发现么，它吐纳内丹的频率，在加快。”
凌霄一怔，立刻举起夜视仪，片刻后脸色再变：“没错……它在疯狂吸收月华和灵气，这是渡劫前的最后冲刺。按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时辰，天劫必至！”
“三个时辰……”夏晚的脸彻底白了，“居民根本来不及全部撤离！”
陈白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郭笑，关于天门锥，把你所知的一切，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郭笑深吸一口气：“这是我家的传家宝。这次出门，我爷爷特地给我带上的。不过，得在特定时间、地点，配合特定阵法，可以短暂打开一条‘通道’。”
“什么通道？”
“天路。”郭笑一字一顿，“渡劫者，必经之路。”
凌霄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可以人为设定天劫降临的位置和强度？”
“理论上是。”郭笑苦笑，“但必须配合‘引雷阵’和‘移星换斗局’。”
“引雷阵，我会。”雷震沉声道，这是龙虎山正一派的看家本事。
“移星换斗局……”凌霄沉吟，“我可以布，但需要精确推算方位和时辰，不能有丝毫差错。”
陈白露的目光转向楚云声：“你为什么觉得可以试？”
楚云声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看到了它的弱点。”
“什么？”
“它的内丹。”楚云声指着山巅，“它吐纳之时，内丹光华每次流转，都会有一瞬的黯淡和凝滞。那是不稳固的迹象。”
凌霄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它的内丹尚未完全凝实？”
“对。”楚云声点头，“元婴大妖渡劫，内丹需圆融无瑕，方能承受天雷淬炼。它现在，只是在强行冲关，内丹根基有瑕。”
陈白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所以，提前引动天劫，在它准备不足时降下雷罚，它渡劫失败的概率会大增。”
“正是。”
楚云声接道，“而且，用天门锥将天劫引至无人区，即便它侥幸不死，也必定元气大伤。届时，它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郭笑一拍大腿：“就是这个理儿！”
雷震还在犹豫：“可万一……它成功了呢？”
“那我们死。”
陈白露语气平淡，“但若不赌，山下数万百姓，就是它的陪葬品。”
营地再次沉默。
最终，陈白露拍板：“干。凌霄，算阵位。雷震，备法器。郭笑，讲解天门锥用法。夏晚，联系苍狼，汇报计划，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凌霄掏出罗盘，手指在上面飞速点画，口中念念有词。
雷震将一堆符纸法器摊开，开始准备引雷阵。
郭笑蹲在地上，拿出纸笔画出天门锥的催动图解。
楚云声走到营地边缘，再次望向山巅。
那团邪光越来越亮，天空的乌云也越聚越厚，雷光在云层中翻滚。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
陈白露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声音很轻。
楚云声没回头：“什么？”
“内丹的瑕疵。”
陈白露侧头看他，目光锐利，“那么远的距离，那么细微的波动，用最高倍的夜视仪都未必能分辨。你是怎么看见的？”
楚云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看见它，很难吗？”
陈白露盯着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人，有大秘密。
她不再追问，转身走回营地：“阵法算好了？”
半个时辰后，凌霄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算出来了！西北方三公里，断崖！那里是无人区，地势开阔，即便引发山崩，也只会落入峡谷。”
“时辰？”
“子时三刻，分秒不差。”凌霄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
“出发！”
一行人疾速收拾，朝着断崖奔袭。
夏晚因脚伤留守营地，负责与指挥中心联络。
夜更深了，林间漆黑一片，唯有头顶云层中不时划过的电光，照亮每个人脸上决绝的神情。
三公里山路，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
断崖，到了。
那是一处三面临空的巨大岩石平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正对着“玉秀”盘踞的山峰。
“就是这里。”凌霄环顾四周，立刻开始指挥。
“雷震，布引雷阵。郭笑，天门锥置于阵心。我来开移星换斗局！”
三人飞速行动，配合无间。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巨大岩石平台，三面都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夜风在这里变得异常狂猛，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正对面，隔着峡谷，正是“玉秀”盘踞的那座山峰。
此刻山巅的邪光已如小太阳般刺目，将周围翻滚的乌云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就是这里！”凌霄环顾四周，迅速确定了几个关键方位。
“雷震！甲位布‘震雷’阵眼！丙位布‘离火’阵眼！庚位布‘兑泽’阵眼！快！”
雷震毫不迟疑，身形闪动，将早已准备好的符箓、法旗、铜钱等物，按照特定方位和手法，飞速布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