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用一种尽量平稳的,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求婚?”
她轻笑了一声,
“顾先生,你现在可是全港岛都知道要向红姐求婚的‘深情男主角’,转头就向我求婚,你这是想犯重婚罪吗?”
顾清宴一愣,随即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白露,我那是假的!是公关手段!”他急忙解释。
“我知道是假的。”
陈白露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跟我求婚。”
顾清宴的心沉了一下:“那是什么?”
“是打赢你的仗。”
陈白露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等你什么时候,把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等你什么时候,把你父亲给你的那个赌约完成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等你拿到那4%的股份再说吧。”
顾清宴彻底顿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拒绝,或者迟疑。
但他听到的,却是一个期限,一个目标,一个……承诺。
她没有说“不”,她说的是“等”。
等他扫清所有障碍,等他功成名就,等他赢得一切。
这不是拒绝,这是最高级别的信任和激励!
她相信他能做到,她愿意等他做到!
一股比刚才被信任时更加巨大的狂喜和力量,瞬间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来,她什么都懂。
她懂他的困境,懂他的野心,懂他肩上背负的压力。
她没有要求他为自己放弃什么,反而是在背后推了他一把,让他去冲,去闯,去拿回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好!”
顾清宴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决心。
“白露,你等我!我一定拿到!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然后,我就去圣水观,用最隆重的仪式,把你娶回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昂扬的斗志,刚才的疲惫和颓丧一扫而空。
陈白露在电话这头,听着他像个立了军令状的大男孩一样充满干劲的声音,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就知道,这才是对付这头骄傲的狮子,最好的办法。
挂了电话,顾清宴站在原地,紧紧地握着拳头。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些关于“世纪求婚”的荒唐计划,眼神里不再只有厌恶,反而多了一丝冷酷的决然。
演戏是吗?
好,那就演。
既然这是通往胜利的必经之路,那他就把这场戏演好,演得天衣无缝。
他要利用这场荒唐的闹剧,榨干它最后一丝商业价值,把它变成自己赢得赌约的最强垫脚石。
为了陈白露的那句“等你”,他什么都愿意做。
而在圣水观,陈白露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她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份温热的情感,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平静无波的人生,是真的要被那个男人,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