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显示，那辆渣土车在撞向师妹之前，没有任何减速迹象。方向盘打得很死，角度极其刁钻，就是冲着驾驶位去的，不留任何活路。”

清微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以师妹的本事，本有机会避开。她当时已经打了方向盘。”

“但是，路中间突然出现一个坐轮椅的人，封死了她的规避路线。”

“她是为了躲那个挡路的，才……”

清微的声音顿住，眼底杀意翻涌。

“最毒的是，车祸发生后，那个所谓的残疾人，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混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车祸，这是一场谋杀，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骗局！”

“赵胤！”

玄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钉。

他甚至没有问“是不是”，因为除了那个疯子，不会有第二个人。

满室死寂。

沉默，就是最绝望的默认。

“是不是他，起一卦便知。”

始终沉默的沈月白忽然出声，他从布包里摸出三枚色泽深沉的铜钱，掌心一合。

他的脸，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法诀默念，掌心剧烈摇晃。

“哗啦啦……”

铜钱碰撞的脆响，在此刻的死寂中，竟显得无比刺耳。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他那双颤抖的手上。

六次摇落，卦象已定。

沈月白盯着桌上的卦象，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没有解释卦象，只是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一个动作，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砰！”

玄一的拳头狠狠砸在红木桌上，坚硬的桌面应声龟裂！

“畜生！”

他猛地起身，双目尽赤，宛如一头被触及逆鳞的困兽。

“我今晚就去宰了他！”

他转身便要冲出去。

“师弟，站住！”清微立刻起身拦住他，“不要冲动！”

“冲动？”

玄一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清微，声音嘶哑得像是破裂的鼓面。

“师妹死了！连一具全尸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这仇，我来报！我玄一烂命一条，今天就拿命去填！换你们以后安稳！”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沈月白脸色一变，也跟着站起来，死死拽住玄一的胳膊。

“你疯了！你老婆还怀着孕，你要是出了事，她们娘俩怎么办？！”

沈月白急得口不择言：“要去也是我去！我儿子都五岁了，会打酱油了，我老婆……她还能找个更好的！我没后顾之忧！”

“都给我坐下！”

清微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千钧之力，瞬间将两头暴怒的狮子镇住。

他扫过状若疯魔的玄一和沈月白，又看了一眼旁边如同失了魂魄的苏无尘。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关于师妹的‘死’，我有一个猜测……”

他刻意停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投下了一颗炸雷。

“白露师妹，或许……没有死。”

一句话，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师弟！”

一直呆坐的苏无尘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弹起，冲到清微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再说一遍？！你不是在安慰我们！”

“那医院里……我们亲眼看见的……是谁？！”

清微迎着众人那混杂着狂喜、惊疑、恐惧的目光，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坚定。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迸出来的。

“我今天在医院，趁乱，近了那具‘尸体’的身。”

“不对劲。”

“那上面，没有‘炁’。”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玄一和沈月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燎原的火光！

“没有‘炁’？”玄一追问，“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辈修行之人，对生灵之炁的感知，是本能。”

清微的声音斩钉截铁。

“师妹修为冠绝我等，她的炁，纯净、浩瀚、如日中天！即便身死，炁散也需要过程，绝不可能瞬间湮灭得如此干净！”

“而那具尸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后怕。

“死气沉沉，如同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师妹的灵力烙印。”

“那根本就不是她！”

“那……师妹人呢？”沈月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