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时，顾清宴正在星耀影视的顶层会议室。

各部门总监的季度汇报还在继续，但整个空间里，除了汇报者的声音，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他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目光扫过PPT，偶尔吐出一两个字，就足以让发言的总监额头冒汗。

一份预算超支0.5%的项目策划案，被他当场驳回。

负责的总监被他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眼眶当场就红了。

在座的每一个人，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刘姐”两个字。

顾清宴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他人无法察觉的波澜。

他抬了抬手，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如蒙大赦，立刻闭上了嘴。

“暂停。”

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齐齐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喂，刘姐。”

顾清宴走到走廊尽头，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声音已经放柔了许多。

“顾先生……对不起，打扰您了……”

电话那头，刘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焦急。

“出什么事了？孩子怎么了？”顾清宴的心猛地一紧。

刘姐哽咽着，将学校发生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从叶青青如何辱骂雪儿，到那个王老师怎样露骨地偏袒，再到她如何不忿地带着雪儿离开。

顾清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消失。

当听到“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和“你妈妈死了”这几句话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

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寂静。

“我知道了。”

他听完，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先带雪儿回家，安抚好她。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顾先生，那孩子上学的事……”

“我明天过去。”顾清宴的每个字都透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学校的事，我亲自去谈。”

“好，好！那太好了！谢谢您，顾先生！”刘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顾清宴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拨出另一个号码。

“订最早一班飞京市的机票。”

“另外，查京市XX小学，一个叫王XX的老师，还有一个叫叶青青的学生，家庭背景。半小时内，全部资料发到我邮箱。”

指令清晰，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他转身推门，回到会议室。

“继续。”

他坐回主位，吐出两个字。

这一次，会议室里的空气，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

……

第二天清晨，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

顾清宴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从VIP通道走出。

早已等候在外的宾利车队无声滑来，他径直上车，车队没有片刻停留，直奔圣水观山下的小镇。

在陈白露家里，他见到了雪儿。

小姑娘的眼睛还是肿的，明显昨晚又偷偷哭过。

她看见顾清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顾叔叔。”

顾清宴摘下墨镜，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雪儿，别怕，叔叔来了。”

他看着那双酷似陈白露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

这是她留给他的宝贝。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

“走，叔叔带你去学校，我们去讲道理。”

校长办公室。

年过半百、顶着地中海发型的校长，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亲自给顾清宴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