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马上去办。”阿强感到一阵寒意,立刻应声。
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窗外已是深夜。
港岛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却照不进这间空旷的办公室。
顾清宴一个人坐着,没有回家。
他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顾家老宅,更不想回那个没有了她的公寓。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惑人的光。
他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如火,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却带不来半点暖意,反而让那颗空洞的心脏愈发冷寂。
他拿出手机,指尖熟练地,点开了那个再也不会有新消息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朵开在山间的,白色野蔷薇。
他一遍,又一遍,翻看他与陈白露的聊天记录。
大多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给她发今天看到的搞笑段子,分享他谈成了多大的项目。
而她,总是言简意赅地回一个“嗯”,或是一个“笑脸”的表情。
他知道她忙,不爱看手机。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把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他的指尖,停留在最后一次对话上。
是他发的:“我想你,你想我吗。”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想”字。
如今看来,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精准地,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尖上。
他再也得不得回复。
他也再也见不到那个想他的人。
顾清宴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死寂的脸。
他又倒了一杯酒。
窗外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个黑色的发圈,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发香。
“白露,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我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顾清宴的女人。”
“现在,我还要靠和别的女人演戏,炒作……”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回答他的,只有吞噬一切的死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阿强推门而入。
“三少,都安排好了。明早十点,您和晚荷小姐在半岛酒店的下午茶,狗仔会‘准时’拍到。”
“嗯。”顾清宴应了一声,背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显得无比孤寂。
阿强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瓶快要见底的威士忌,心里不是滋味。
他跟了三少这么多年,见过他狠,见过他笑,却从没见过他为谁如此伤心。
陈白露小姐,对三少而言,终究是那个唯一。
他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
“三少,您别太难过了,陈小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您这样。”
顾清宴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神,在暗夜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那股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笔直地刺向阿强。
阿强背脊一寒,呼吸都停滞了。
只听见男人一字一句,用淬了血的寒冰般的声音说道:
“出去!”
阿强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
“是,三少。”
他知道,自己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