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门铃声响起。
苏念念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顾清宴离开,不到四十分钟。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故意没动,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的红酒,又对着玄关的镜子,调整出一个担忧中带着委屈的完美表情,这才施施然走去开门。
门开了。
苏念念一眼就看到了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脸上血色尽褪的顾清宴。
还有他身旁,那个满脸焦灼的司机阿强。
在看见苏念念那张脸的瞬间,盘踞在顾清宴心脏和大脑里的剧痛,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了。
他终于能顺畅地呼吸,那根几乎要绷断的神经也寸寸松弛下来。
那种从地狱刑场重返人间的脱力感,让他眼前一阵眩晕。
也就在这一刻,当痛楚散尽,一种比剧痛更让他遍体生寒的认知,清晰地浮现在他心头。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不是爱,这是一种病态的、被操控的依赖。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着苏念念。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往日的迷恋与宠溺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刺骨的审视,像是要将她脸上关切的伪装层层剥开。
苏念念被他看得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强压下心虚,挤出关切的表情:“阿宴,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快进来!”
她伸手去扶他。
顾清宴却抬手,冷冷地挡开了她的触碰。
阿强将顾清宴扶到沙发上,亲眼看着老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他心中的惊骇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这……这比电影演的还邪门!
“老板,您没事了吧?要我在这儿守着吗?”阿强不放心地问。
“你走吧。”顾清宴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调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是。”
阿强不敢多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假装倒水的苏念念,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回到车里,阿强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尼古丁让他混乱的大脑稍稍镇定。
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家老板,绝对是被这个叫苏念念的女人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给控制了。
他不是变心,他是被下了咒!
可他一个凡人,能做什么?
他想起傍晚时分,惊鸿一瞥的陈小姐。
她瘦得都快脱相了,那张小脸苍白憔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到底吃了多少苦。
他一个外人都心疼得不行。
可老板呢……
阿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管老板是不是身不由己,他现在离不开苏念念是事实。
他为了苏念念,放弃了寻找陈小姐,也是事实。
这对陈小姐来说,太过残忍,也太过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