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顾清宴身上的伤,她只说是在反抗中,失手将他推倒,他自己撞到了墙。
沈星辰的存在,她一个字都没提。
她的说辞,逻辑清晰,证据确凿——被撕坏的衣服,被撞烂的门,还有她身上挣扎出的红痕。
可信度,极高。
而另一边,顾清宴面对警察的质问,他倔强的说,“对面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不信,陈白露会真的舍得他被抓。
最终,顾清宴强行破门、意图猥亵,证据确凿,被处以行政拘留。
当陈白露走出警局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她没有丝毫犹豫,打车回了酒店。
她飞快地收拾好背包,办理退房。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只对司机说了三个字。
“去西山。”
当车子在玉隆万寿宫古朴的山门前停下,晨曦的第一缕光,正好落在“净明宗坛”的牌匾上。
金光流转,庄严肃穆。
空气里飘来清幽的檀香味,混着山间草木的湿润气息。
陈白露那颗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原处。
这里,才是她的世界。
一个没有欺骗,没有背叛,没有那些凡尘俗世肮脏龌龊的世界。
来之前,她已经联系上净明派现任掌门——谢清玄道长。
谢清玄年逾七十,与她师父淑霞真人是同辈师兄妹,陈白露该叫他一声师伯。
在知客道童的引领下,陈白露在主峰玉皇峰的偏殿,见到了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
“你就是淑霞师妹的弟子,陈白露吧?”谢清玄看着眼前的后辈,目光温和慈祥。
“弟子陈白露,拜见谢师伯。”陈白露恭敬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不必多礼,坐。”谢清玄抬了抬手,“你的事,我听说了一些。淑霞师妹一生坎坷,没想到你这孩子,也吃了这么多苦。”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是长辈对后辈的惋惜和心疼。
“弟子修行不够,心性不坚,让师伯见笑了。”
“哪里的话。”谢清玄摆摆手,“我年纪大了,观里的事已不怎么管。你这次来,是想进修高阶心法,寻求突破?”
“是,弟子感觉修为到了瓶颈,想在祖庭静修一段时日。”
“好,好啊。”谢清玄欣慰地点头,“净明派的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肯上进,是好事。”
他唤来一名侍立在旁的道童,吩咐道:“去把镇岳峰的林岳执事叫来。”
不多时,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道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眉骨上一道浅疤更添了几分煞气。他步履沉稳,带着一股军人般的铁血气息,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掌门,您找我。”林岳的声音中气十足。
“林岳,这位是圣水观的陈白露观主,淑霞真人的传人,按辈分是你的师侄。”谢清玄介绍道,“她要在观里进修,你先带她去栖霞峰安顿,之后学习之事,也由你安排。”
林岳的目光落在陈白露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那眼神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这个看起来过于年轻漂亮的“师侄”,究竟是来镀金的花瓶,还是真有本事的麒麟。
“是,掌门。”他言简意赅地应下。
陈白露跟着林岳走出大殿,走在前往栖霞峰的路上。
“我们净明祖庭,依山建制,分六峰一谷。”林岳边走边介绍,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主峰玉皇峰,是掌门清修与宗门议事之地。”
“丹鼎峰炼丹,演武峰习武,我掌管的镇岳峰,负责戒律刑罚与护山。”
“你将要住的栖霞峰,是外门弟子和访客的居所,也是后勤档案所在,烟火气最浓。”
他说着,指向远处一座云雾缭绕、清冷孤高的山峰。
“那是月华峰,由云无月首座执掌,负责门派阵法、星象推演与高阶心法传承,是我派的智慧核心。”
最后,他指向群山环抱中一处常年被云雾封锁的山谷。
“那是潜龙谷,我派禁地,非天选之才,不得入内。”
就在林岳带着陈白露走在山间石径上时。
远处,月华峰的观星台上。
一个身着玄黑道袍的年轻道人,正静静地立于高处,俯瞰下方。
他的身形清瘦而挺拔,宛如一柄插入云霄的古剑。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精准地落在了陈白露的身上,眼神里没有波澜,却深邃得像是藏着整片星空。
“云无月师兄,你在看什么?”身旁一位师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两个在山道上移动的小点。
云无月没有回答,只是淡淡收回了目光。
陈白露。
这个名字,在他记忆深处浮现。
多年前的玄门大会,她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在东南玄学界声名鹊起。
他记得她站在台上,与一众前辈论道,言辞犀利,逻辑缜密,风采卓然。
像一颗无人能掩其芒的新星。
他当时就记住了她。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他看得出,她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黯然,灵力也虚浮不稳。
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劫数。
有意思。
云无月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抹弧度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