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明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传达的人可有说所为何事?”
“未曾。”夏竹答。
徐春明沉默了片刻,合上书起身:“知道了。”
穿过寂静的庭院,步入沉肃的书房。书房内徐瑞并未如往常那般坐于堆满文书的书案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
徐春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躬身行礼:“请母亲安。”
听到声音,徐瑞才缓缓转过身,把目光落在徐春明的身上。她看着女儿过于苍白的脸色,蹙了蹙眉。
“坐下说话吧。”徐瑞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自己坐在了主位,她的声音难得温和,“近日的身子感觉如何?”
徐春明有些诧异的看向她,这是徐瑞第一次询问她的身体,她掩下眸中的警惕:“劳母亲挂心,并无大碍。”
徐瑞点了点头:“我已经得到消息,柳神医下午便已返回京城。明日我会亲自下帖,请他入府为你诊治。”
“是,多谢母亲费心。”
徐春明听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之前所有人包括自己都以为柳神医来了就有救了,可现在她清醒了很多。
将期待降低,就不会轻易失望,这不仅能让她人轻松,也是对自己的仁慈。
徐瑞端起旁边的茶盏,不经意的道:“我记得阿澈那孩子还在你的身边吧,他武艺高强,性子沉静,是个好人选。”
“母亲到底想说什么?”徐春明抬眸。
她以为徐瑞是为昨日之事把她叫过来的,没想到来了之后开始扯东扯西,就是不说明目的。
徐瑞目光沉了下来,带了一丝被女儿直接问话的不悦:
“沈临澈是我好友的儿子,若是以他以前的身份,是够格给你当正夫的。不过,现在给你当个侧夫也不会委屈了他。你找个时间,把他纳进门吧。”
她以为杨景和出身虽然破落了些,但好歹知书达理,是个贤德的世家公子,没想到他居然还和萧瑜扯上关系了。
不管因为什么,这都是不守夫道的表现。
如果他以前和萧瑜没有联系,那人会找上他吗?还以琢琢的安危做威胁,真是不知所谓。
纳沈临澈为侧夫?
“此事,绝无可能。”徐春明蹙着眉,直接拒绝,“母亲做出如此决定,有问过我的意愿吗?有问过沈临澈的意愿吗?”
“更何况,我和景和关系尚好,不会再容纳旁人。我这病弱之身,也不允许再添人。母亲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徐瑞放下茶盏,倒没有立刻斥责她,只是语气带了丝深意:“此事不急,你再考虑考虑。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你的身子。”
“等你养好身体回书院,我有事交给你去办。”
太女已经知道了柳贵君屯兵的计划,她分了一部分人去提示顾家长女,又让琢琢回书院后将另一部分的安排交给顾云川。
况且陛下对柳贵君已经有所防范,延国毒师的毒药她也摸清楚,只待她把柳神医带到宫里为陛下诊治了。
到那时,就是彻底除去柳氏一族,巩固太女地位的时候了。
徐春明见她不欲再谈,直接起身行礼离开了书房。
“正君今日在做什么?”她望着不远处打着旋落下的枯叶,轻声问道。
“回小姐。正君从昨日开始,便一直在书房抄写《男诫》,现在……似乎还在抄。”夏竹答道。
景和的性子,既温润又倔强,这样一刻也不停的抄……
“让厨房熬份温补驱寒的鸡汤,不必提及我,只当是按冬日惯例准备的。”她吩咐道。
夏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小姐。”
“回去吧。”
暮色渐沉,前方的路也不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