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打就是十年,她打退了武国,赢得了民心,却也让母皇忌惮。
尽管她多次向母皇表明自己不会与五姐争,可母皇依旧防着她,甚至要杀了她。
五姐就算想保护她,可她的手段没有母皇的狠。于是,她选择了自保。
五姐性子仁善,可身为储君太过仁善只会让朝臣以为她优柔寡断,而她因战功和声望也再一次被朝臣推至五姐的对立面。
时日渐长,她的初心在权力的浸染下变得模糊不清,她不再认可五姐,她开始疯狂的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崇文三十四年,她陷害五姐起兵谋反,谋害母皇,只是想登上皇位,并没有打算害五姐。
在她的计划里,五姐虽被贬为庶人,可她再也不用为朝廷之事烦忧,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还打算把五姐接进皇宫,像少时一样与她日日相伴。
可是,她没有想到五姐会自杀。
而她也失去了最疼爱她的亲人。
她后悔又痛苦,想要向五姐忏悔。可是,十三年了,五姐从未入她的梦里来。
她知道,五姐对她很失望。
柳若言闻言,沉吟了片刻,声音清晰又郑重:“回陛下,药物或许可以短暂的麻痹神思做到这一点,可药物毕竟是外力,会引起强烈的反噬,于陛下的凤体有损。”
“因此,臣并不建议陛下用这等饮鸩止渴的方法。”
“陛下三思,切不可用此等虎狼之药损伤凤体。”徐瑞沉声再次躬身。
女帝静静地听着,面上无悲无喜,只是那双眸子越发幽暗深邃。
“朕知道了。”她的声音带了一丝疲惫,“那劳烦柳神医尽快研制缓解之方,并详列将玲珑草的图样和生长地。”
“是。”柳若言领命。
接着,他便在无声无息出现在暖阁暗卫的引领下退了出去。
一时间,暖阁只剩下女帝和垂首肃立的徐瑞。
女帝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徐瑞平静的脸,缓缓开口:
“徐相,近来你与太女似乎走得颇近。”
此言一出,徐瑞立刻跪地,声音却依旧平稳:“陛下明鉴。臣与太女确实有过多次交谈,多为政务。太女殿下仁厚睿智,颇有陛下当年风范。臣也只是期盼太女能不负陛下的苦心栽培。”
仁厚睿智?
“是么?”女帝指尖轻轻一点,声音带了几分冷意:“你辅佐太女,到底是因为太女像朕,还是因为太女……像先太女?”
徐瑞抬头,目光坦然,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忠诚:“若是没有陛下,就没有现在的微臣。陛下对微臣不仅仅是知遇之恩,还有再造之恩。因此,在臣心中,一直都只认陛下为明主。”
“臣所为所思,无非是盼陛下能够得偿所愿,盼陛下的凤体康泰,再盼大盛的社稷安稳。除此之外,臣别无她念。”
字字清晰,声声肺腑。
眼前之人从少时接到她的密令潜伏在五姐身边,到后面为了保全她的名声宁愿让天下人误会她背主,她都好像从未变过。
女帝沉默地凝视着她,威严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终于归于沉寂。
“退下吧,寻玲珑草之事就交给徐爱卿去办吧。”女帝的声音淡淡。
“是,臣告退。”徐瑞叩首起身,躬身退出暖阁。
门再次合拢。
女帝靠回榻上,缓缓闭眼。
她坐了十二年的高位,已经坐的厌烦疲惫。
五姐不喜欢的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