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所有苦难都朝着妻主而去?
为什么她明明这么好,她的生命却只能停留在十六岁?
如果自己可以早一点遇见妻主就好了。
“除了剖刀,还有别的方法吗?”杨景和带着最后的希冀问道。
柳若言摇头,用平和的几乎残忍的口吻回道:“没有了。就算你用师姐来威胁我,我也是这个答案。”
杨景和的眼泪瞬间涌出,他缓缓往里面走去,看到床上奄奄一息,面色青白的妻主,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缓缓跪下,握住妻主有些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哽咽开口:“妻主,你醒过来好不好?景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有你景和什么都做不了。”
“妻主,你起来告诉景和好不好?”
压抑又悲伤的呜咽声在内室响起,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不忍的别开头。
徐瑞的身体因为即将成为事实的丧女之痛变得紧绷了起来,此时她已经不像一个手握大权的丞相,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将要失去自己女儿的母亲。
她不禁想,她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对琢琢太过严苛?
她徐瑞出身寒微,从小吃过的苦不计其数,她为了过好日子,为了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拼了命的往上爬。
所以,徐瑞将家族兴旺的期许交给了她的女儿们,她不允许她的女儿是平庸的,不允许她们成为外界攻击她的理由。
因此,她将璋儿培养的很优秀,璋儿是她最大的骄傲,也是她最完美的传承。
她以为后面的女儿也可以和璋儿一般,若是如此她徐家如何能不昌盛?
可是,琢琢的笨拙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徐瑞无法接受她和璋儿过大的差距,也无法接受她的平庸,于是不断的期盼她能成材。
可是如今,她的琢琢好像因为她的狂妄自大快要死了。
她真的错了吗?
杨景和缓缓抬起头,他用袖中的帕子温柔地擦干妻主手中他的泪水。
他红着眼眶静静地看着妻主,语气却是带着决绝的平静:“柳神医,剖吧。”
柳若言一怔,转头看向内室里的杨景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杨景和的目光在妻主的脸上眷恋的停留了一会,然后慢慢起身:“我说剖吧。”
徐瑞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他。
“作为医者,我需要告诉你的是,我从未对患者进行过剖刀。”柳若言语气有些激动,可他又强制冷静下来。
“所以,徐二小姐是第一个。就因为她是第一个,所以我才只有两成把握。”
听到这话,徐瑞又再次震惊地看向柳若言,过于强烈的愤怒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你说什么?你从未进行过剖刀?你把我女儿当什么?她是活生生的人,她还没有死!”
可让她更震惊的是杨景和,只见他从内室走了出来,再次坚定地开口:“我相信你,柳神医。我知道你从不拿病患开玩笑。”
比起相信柳神医,杨景和更相信自己的师傅。
师傅曾经说过,柳神医是整个大盛,甚至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夫。
不仅是因为他医术高超,更是因为他真的一心为了患者,一生都坚持济世救人。
他也曾听师傅说过柳神医曾经在研究剖刀之术,还常常去衙门看死者,跟着仵作解剖尸体。
因此,杨景和愿意相信他。
柳若言愣住,他对上杨景和信任的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会用毕生医术去救你的妻主!若是这次成功,那将来会有更多人因为剖刀之术获生。”
没等杨景和回应,也没等徐瑞反对,外面就传来一个凄厉的声音:
“不许剖!谁也不要动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