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听见林墨的问话，指尖在黑色公文包上敲出轻响，节奏慢得像在给人施压。他抬眼扫过茶几上滚到脚边的高达零件——是块蓝色的腿部组件，边缘还沾着点没干的502胶水，然后才俯身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封面上用加粗黑体印着“联手方案”四个字，纸页边缘泛着冷白的光。

“林总应该知道，你二叔林振国之前跟顾言琛走得近吧？”江旭把文件推到林墨面前，指腹在“顾言琛”三个字上按了按，“他们俩私下搞了个物流中转站，用的是林家的资源，赚的钱却揣进自己腰包，这事你爷爷还被蒙在鼓里。”

林墨夹着零件的手顿了顿，没去看文件，反而低头找刚才滚掉的镊子：“哦，然后呢？他们赚钱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缺那点钱——再说了，二叔要是真搞事，爷爷迟早会发现，轮不到我管。”他终于摸到镊子，却不小心粘到了手指，“嘶”了一声，赶紧用嘴吹了吹，粘在指尖的胶水丝亮晶晶的，像根细糖丝。

江旭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又很快绷回来，继续往下说：“他们不光赚私钱，还想把你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挤下去。上次你二叔栽赃你，背后就有顾言琛的影子——他想借着你二叔的手搞垮林家，再低价收购咱们的产业。”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跟顾言琛是老对手了，这次来上海，就是想找机会治治他。林总，咱们合作，我帮你把这两个人搞垮，你只要给我林家10%的物流合作份额，怎么样？”

林墨这才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搞垮他们？然后呢？爷爷夸我‘有本事’‘能镇住场子’，再扣我几分除名进度？你这不是帮我，是坑我啊！”他把镊子往桌上一放，零件“咔嗒”掉在文件上，正好盖住“合作份额”那行字，“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现在就盼着爷爷把我除名，你们这些斗争啊、合作啊，太麻烦了，不如我拼高达、打游戏来得轻松。”

江旭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接话——他准备了一肚子挑拨的话，想从“被二叔算计”“保住继承人位置”这些点突破，没想到林墨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满脑子都是“被除名”。他试探着问：“林总，你……你就不想报仇吗？你二叔之前可是差点让你背黑锅。”

“报仇干嘛？”林墨抓起薯片袋，倒出几片塞进嘴里，咔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让我背黑锅，我才好被爷爷骂啊！上次要不是李薇帮我澄清，我说不定早就被除名了——现在倒好，澄清了，进度还倒扣，你说我亏不亏？”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你看，系统还说我‘获得合作方好感’，进度无变化，我连扣分项都没捞着，更别说除名了。”

站在门口的陈阳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林总这是把实话说得明明白白，就差把“我想摆烂”刻在脑门上了。李薇也皱着眉，悄悄往林墨那边挪了两步，生怕江旭再说出什么刺激人的话。

江旭盯着林墨看了半天，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把纸页捏得发皱：“林总，你要是觉得份额少，我们可以再谈，15%也行——只要能搞垮顾言琛和你二叔，我不介意多让点利。”

“不是份额的事，是我根本不想掺和，”林墨摆摆手，又抓起高达零件开始粘，“你找李薇吧，公司的事她都管，我只负责‘文化建设’——比如拼高达、研究抽卡玄学。”他粘好一块零件，满意地“嗯”了一声，抬头对江旭说，“你要是没事，就先走吧，我还得拼完这条腿，不然今晚睡不着——对了，出门的时候帮我把垃圾带下去，薯片袋满了。”

江旭看着林墨专注粘高达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警惕的李薇和陈阳，心里突然有点没底——这林墨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要是真傻，怎么能在二叔的栽赃里全身而退？要是装傻，又何必把“想被除名”挂在嘴边？他捏着文件，手指关节都有点发白，最后还是站起身，把文件塞回公文包：“既然林总没兴趣，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您，顾言琛和你二叔不会善罢甘休，您早晚得面对他们。”

“面对就面对呗，”林墨头也没抬，“大不了被他们坑一次，正好让爷爷把我除名，我还省得费心思。”

江旭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路过垃圾桶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把满了的薯片袋拎了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墨正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高达零件的角度，电视上还在放《原神》抽卡视频，主播的欢呼声飘过来：“出金了！是草神！”林墨听见，还跟着喊了句“欧啊！”，完全没把他这个“潜在合作者”放在眼里。

江旭的眼神沉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林墨是真傻还是装傻，他要搞顾言琛和林振国，谁也拦不住。就算林墨不合作，他也有别的办法，说不定……还能借林墨的“摆烂”，给那两个人挖个更大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