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桀看著这些百姓,看著他们手中简陋的武器——菜刀、锄头、木棍,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
又看看自己身边的数人,人人带伤,真元耗尽,早已经是疲惫不堪。
但……
“好!”夏侯桀嘶声吼道,“那就拼了。”
“我们是大同军人!守土护民,是我们的责任。今日纵是战死,也要护著百姓,多杀几个畜生!”
杨弘也重重点头,对身边亲卫道,“把我抬到院墙上……我要看著……指挥……”
亲卫含泪,將杨弘抬到院墙缺口处,让他能看清外面情况。
“乡亲们!”夏侯桀用尽力气喊道,“听我號令!我们人少,不能硬拼。依託宅院,据险而守!老人孩子躲在屋里,青壮年跟我守院墙!弓箭手……还有弓箭吗”
“有!还剩三十多支箭!”一名手臂受伤的弓弩手咬牙道。
“好!省著用,专射军官!”夏侯桀转头看向杨弘,“老杨,你来指挥!”
杨弘靠在墙头,强忍剧痛,目光扫过宅外街道。“东面来了五十人……西面三十……北面最多,约百人……先守东面,弓弩手准备……”
就在这时,宅门被猛烈撞击。
“里面有人!砸门!”
东域士兵发现这里。
“准备战斗!”夏侯桀握紧缺口长剑,站到门后。
“砰!砰!砰!”
撞门声越来越急,木门出现裂痕。
“放箭!”杨弘看准时机。
“嗖嗖嗖——!”
三十多支箭矢从墙头、窗户射出,虽然准头不佳,但也射倒下七八名东域士兵。
“里面有抵抗!强攻!”
东域百夫长怒吼,更多士兵聚集过来。
“轰!”木门终是被撞开,数百名东域士兵涌入院內。
“杀——!”
夏侯桀率先衝上,一剑刺穿当先士兵的喉咙,但隨即被三把长刀同时砍中后背,虽有鎧甲抵挡,仍被砍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將军!”亲卫拼死护住。
百姓们也都红了眼,挥舞著简陋武器衝上去。他们不懂的什么战阵,不懂武技,只有拼命。有人抱住东域士兵的腿,有人用菜刀乱砍,有人用石头砸……
战斗惨烈而混乱。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院落。
夏侯桀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左臂被砍断,仅靠右臂握剑,仍在拼杀。杨弘在墙头,不断指挥,但声音越来越弱,腹部的鲜血已將下半身染红。
三百来人,面对源源不断涌来的东域士兵,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隨时可能倾覆。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在他们身后,是躲藏在屋內的老人孩子,是最后的人性底线。
“陛下……我们……尽力了……”夏侯桀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仍挥剑砍倒一名敌人。
杨弘靠在墙头,看著虚空中那道紫金色身影与万兽山激战,喃喃道。“陛下……快些……快些啊……”
虚空,方云逸斩灭万兽山最后一人,剑域之內,再无活著的妖兽与驭兽师。
漫天紫金色剑气缓缓流转,如同是有生命般,將那些妖兽尸体、万兽山弟子残骸中残存血气、妖力、神魂碎片,尽数剥离、吞噬,匯入方云逸体內,被剑塔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