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管组!快!”“礁石”的声音依然稳定,但语速加快。
陈默抓着一支短突,艰难地移动到另一个有射击孔的舱壁位置,朝着后方烟雾中隐约闪烁的火光点射还击。他知道这更多是心理威慑。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崩裂,温热的血液再次浸湿了绷带。
交火短暂而激烈。受损的那艘快艇似乎失去了攻击能力,在原地打转。另一艘快艇在烟雾外游弋,不敢贸然冲进来,但持续的火力压制给“海鸥号”造成了不小压力,又有两处中弹,幸运的是未伤及关键。
就在僵持之际,突然,远方的海面上传来了另一种引擎的轰鸣声,声音低沉而有力。紧接着,一道明码的无线电通讯强制切入“海鸥号”的公共频道,用的是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前方不明船只注意!这里是‘海雕’号海岸巡逻艇!你们已进入我国专属经济区,立刻停止交战,接受询问!重复,立刻停火!”
是这片水域所属小国的海岸警卫队!来得比预想的快!
追击的快艇显然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仅存的那艘快艇火力骤然停止,毫不犹豫地调转船头,与那艘受损的同伴汇合(受损快艇上似乎有人接手了控制),两艘快艇拖着烟雾和浪花,以最快速度向东南方向逃逸,丝毫没有与官方力量接触的意思。
“海鸥号”上的枪声也停了下来。烟雾渐渐被海风吹散,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船体。
“回复他们,我们是遭遇海盗袭击的民用运输船‘海鸥号’,请求人道主义援助和紧急维修。”“礁石”立刻对通讯员下令,同时转向陈默所在的舱室方向,低声道:“少主,官方的人来了。我们必须统一口径,船只受损需要临时靠岸维修是合理的请求。但我们需要准备一套完整的伪装身份和货物文件,并且……可能需要付出一些‘疏通’费用。”
陈默点点头,忍着眩晕和疼痛:“你来处理。夜鸢,立刻销毁所有敏感物品,确保机枪和多余武器隐藏或处理掉。通知所有人,统一口径。”
“明白。”
“明白。”
很快,一艘漆成蓝白相间、体型比快艇大不少的海岸巡逻艇出现在视野中,缓缓靠近。交涉过程比预想的顺利。“礁石”经验老道,准备的伪装文件齐全,加上“海鸥号”确实看起来像是倒霉的商船(虽然弹孔多了点),以及一笔及时的“紧急救援捐助”,对方在简单登船检查后(主要查看了船员证件和货舱,货舱里是合法的普通建材),同意了“海鸥号”跟随他们前往最近的一个港口进行临时维修和补给。
危机暂时解除,但疑问更深。那些武装快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绝不可能是普通海盗。他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在海岸警卫队出现后果断撤离,似乎很忌讳与官方碰面?
在前往港口的途中,陈默在加密通讯的短暂窗口里,向“信天翁”和总部汇报了遭遇战的情况,并提出了他的疑问。
几小时后,总部传回初步分析:“根据快艇型号(一种东欧改装型号)和战术特征,倾向于认为是受雇于某私人军事公司或地区武装团伙。其行为模式显示,雇主指令可能包含‘避免与正规国家力量冲突’。结合近期‘黑曼巴’在东南亚的活跃,‘屠夫’雇佣此类力量进行远程海上截杀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但‘蜂后’同样有能力且有意愿动用此类隐蔽力量。”
也就是说,无法确定。但这次袭击表明,归途的每一海里都不安全。
更紧迫的消息随之而来。郑鹏杰亲自发来一段高度加密的语音:“根据‘第三只眼’最新紧急预警,他们通过监测特定暗网通信和可疑物资流动,判断‘蒲公英’下一阶段高风险测试,极可能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于‘东盟-大洋洲区域矿业发展与安全峰会’期间进行。地点是斐济首都楠迪的一家滨海度假酒店。峰会参与者包括多国政府代表、跨国矿业巨头高管、环保及安全专家,人员集中,国际关注度高。我们不清楚具体目标、方式和使用的‘催化剂’类型,但风险等级被评估为‘极高’。我们已通过非正式渠道向举办国相关机构发出匿名预警,但对方能否及时采取有效行动未知。陈默,你们是目前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了解情况的力量。”
语音到此结束。信息明确,任务压顶。
陈默看着海图上他们当前的位置,以及标注着斐济楠迪的那个点。他们原本计划经珊瑚海绕行,现在,这个意外迫降的港口,反而让他们距离那个即将引爆的危机,只有不足两天的航程(如果船只能快速修复的话)。
“改变计划。”陈默对“礁石”和夜鸢说道,声音因失血和决心而沙哑,“不惜代价,尽快让船恢复航行能力。目标,斐济楠迪。我们要赶在‘蒲公英’开花之前,找到它,掐灭它。”
怒海交锋的硝烟尚未散尽,另一场与无形之敌赛跑的战役,已经敲响了倒计时的钟声。而陈默背后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副身躯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