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并非懦弱,而是一个老江湖在绝境中求存的精明算计。雷耀阳立刻召集了几个最核心、也最信得过的头目,关上房门,密议至深夜。
“从现在起,所有场子,转入‘静默’状态。”雷耀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收缩不必要的战线,关掉那些惹眼又赚钱不多的偏门生意。与星辰会控制区接壤的地方,尤其要低调,尽量避免任何摩擦。如果星辰会的人试探,只要不过分,可以让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利。”
一个头目迟疑道:“阳哥,这样会不会让兄弟们觉得我们怕了星辰会?而且骆驼哥那边……”
“怕?”雷耀阳冷笑一声,“沙蜢和吴志伟不怕,现在他们在哪里?面子重要,还是兄弟们的命和我们的根基重要?骆驼哥那边,我自有交代。现在社团需要的是保存有生力量,而不是无谓的消耗。”
他继续部署:“第二,加强我们核心区域和重要产业(码头、仓库、几个主要赌档)的防御。人手要精简,但要最可靠、最能打的。装备要更新,特别是通讯和监控设备。我要确保我们的老巢,固若金汤。”
“第三,”雷耀阳眼中精光一闪,“秘密转移部分资产,特别是现金和容易变现的货物,到几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海外或极其隐秘的境内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四,密切监视星辰会的一切动向,特别是他们对新界方向的意图。同时……也要留意骆驼哥、乌鸦,还有擒龙虎那边的动作。”这句话意味深长,显示出雷耀阳已经开始考虑东星可能分崩离析后的自保之道。
“阳哥,我们这是要……自立门户?”一个心腹压低声音问。
雷耀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还没到那一步。但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打算。东星这面旗,能扛当然要扛,但如果扛不住了……我们也不能跟着一起倒。”
命令迅速而隐秘地得到执行。雷耀阳的地盘上,那种外松内紧的气氛变得更加明显。表面上,他积极响应骆驼的号召,增派了少量人手象征性地支援乌鸦在旺角的防线(实际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对总堂的报告也一如既往的恭敬。但暗地里,他的势力如同冬眠的巨熊,开始收缩爪牙,囤积脂肪,加固巢穴,静静地观察着外界的风雪。
当乌鸦在旺角骂骂咧咧地抱怨雷耀阳支援不力、只知自保时,当擒龙虎忧心忡忡地向骆驼进言需警惕内部离心时,雷耀阳只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更加勤勉地巡视着他的码头和仓库,训练着他的精锐,仿佛外界的腥风血雨与他无关。
他就像一头感知到致命威胁的猛虎,不再咆哮示威,而是悄然退入丛林深处,舔舐并不存在的伤口,用最警惕的目光注视着猎人的动向,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又或许转瞬即逝的机会。
奔雷虎的“蛰伏”,并未引起星辰会的立即反应。陈星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旺角的乌鸦和整合新占区上。但这股力量的主动退缩与自我保全,无疑进一步削弱了东星整体反抗的力度和决心,也预示着这个老牌社团内部,裂痕正在不可逆转地扩大。香江的地下棋局上,又一颗重要的棋子,选择了保守甚至消极的走法。风暴来临前,往往会有短暂的死寂,而雷耀阳,正试图为自己和手下,在这片死寂中,找到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