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最后一台。
这下子,气氛彻底白热化了。
“给我!我出两百二!”
“我出两百三!”
“都別抢!我是给供销社採购的!我有批条!”
一个戴著袖套的中年人想拿身份压人,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两个光著膀子的渔民给挤到一边去了。
在这特区的渔民街上,批条不好使,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林软软看著这乱鬨鬨的场面,心里清楚,不能再抬价了。
再抬价,那就是贪得无厌,容易招人眼红,更何况这地方刚刚才闹过事,必须见好就收。
“停!”
林软软清脆地喊了一声。
“刚才这位穿格子衬衫的大兄弟先喊的价。咱们做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搞竞价那一套,不然那是投机倒把!”
她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几个想加价的立马闭了嘴。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小年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好事能砸自己头上。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赶紧从裤兜里往外掏钱。
“姐!谢谢姐!我这钱也是刚凑的,全是零的,您別嫌弃……”
小年轻掏出来的钱更碎,还有一堆钢鏰儿。
林软软没嫌弃,耐心地等他把钱凑齐了,两百块,一分不少。
“拿去吧,带子在里面装好了。”
林软软把最后一台机器递过去。
交易完成。
前后不过十分钟。
摊位上空了。
木箱子上只剩下几块刚才打斗时留下的泥印子。
林软软把最后这把钱塞进帆布包里,拉链一拉,那包鼓起来不少,抱在怀里那是沉甸甸的踏实。
周围那些没买著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还不甘心地往那包里瞅,想看看能不能再变出一台来。
“真没了啊老板娘”
“没了,真没了。”林软软把帆布包往霍錚手里一塞,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把全副身家都託付了出去。
“大伙儿都散了吧,下次要有货,我还在这个地界儿摆!”
霍錚接过那个死沉死沉的包,单手拎著,另一只手空出来,直接扣住了林软软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
“走。”
霍錚没废话,甚至没给周围人再搭訕的机会。
他就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在拥挤的人群里硬生生犁开了一条道,护著林软软和那一包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那些原本可能还有点歪心思的小混混,看著霍錚那宽阔的背影,再想想刚才李大头被踩断手腕的惨状,一个个都老实地把头缩了回去。
这钱是多。
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