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目光一凝:“影子……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此人智计百出,但身体孱弱,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或许,可以从他入手。”
“还有,”翠浓补充道,“赫连霸此人,贪财好色,但更爱惜羽毛,极其在意自己在朝廷和江湖上的名声。龙血竭被盗,他必定暴怒,但为了颜面,未必会大肆声张,更可能暗中追查,甚至迁怒于与他素有嫌隙的万马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零散的信息拼凑起来,一个模糊的反击计划开始逐渐成型。
与其被动逃亡,不如主动设局。
五天后,两人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龙血竭所剩不多,必须用在刀刃上。他们决定离开烽火台,前往黑风漠深处一个更隐蔽的绿洲据点——那是傅红雪多年前为了追踪一个仇家而发现的,连万马堂的势力都难以触及。
出发前夜,翠浓靠着傅红雪的肩头,看着地窖外浩瀚的星空,忽然轻声问:“傅红雪,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去哪里?”
傅红雪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低声道:“江南。”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两个字太过简略,又补充道,“听说那里没有风沙,四季如春,有很多水,很多桥。”
他的描述依旧简洁,却勾勒出一幅与他周身杀气格格不入的、宁静温婉的画卷。
翠浓想象着那幅画面,唇角微微勾起:“好啊,那我们就去江南。找个临水的小院子,你不用再握刀,我不用再弹琵琶……我们就看着日出日落,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憧憬。
傅红雪没有回应,只是将她往怀里又拢紧了些,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这个细微的、带着依恋意味的动作,让翠浓的心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知道,对他而言,这样的承诺已是极致。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废弃的烽火台,深入黑风漠。
沙漠行军异常艰苦,烈日、风沙、缺水时刻考验着他们的意志和体力。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彼此的扶持,这些困难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逾越。
傅红雪对沙漠极其熟悉,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线和隐蔽的水源。翠浓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适应能力,从不叫苦叫累,甚至还能在傅红雪疲惫时,用她特有的方式鼓舞他——或许只是一个坚定的眼神,或许是在找到水源时露出的、真心喜悦的笑容。
几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那个隐藏在沙丘环绕中的小小绿洲。一汪清泉,几棵胡杨,还有一个半掩在沙土下的、不知何年何月遗留下来的石屋。
这里,成了他们临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