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有点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了。
夜色渐深。沙漠再次被寒冷笼罩。
黎簇靠在断墙下,背上的伤口在低温下疼得更加清晰,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不停地扎刺。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再次轻轻覆盖在他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僵硬,没有排斥。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挨得他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一只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隔着那件外套,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动作很轻,很笨拙,带着一种纯粹的安抚意味。
像在哄一个害怕黑夜的孩子。
黎簇的身体,在那一下下有节奏的轻拍中,奇迹般地慢慢放松下来。背上的疼痛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他闭上眼,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懈。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睡吧,黎簇。”
“我在这儿呢。”
黑暗中,黎簇蜷缩在外套下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那只手。
他只是……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短暂而危险的温暖里。
就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明知眼前的清泉可能是幻影,也甘愿饮鸩止渴。
不远处的阴影里,吴邪靠坐在墙根,静静地看着这边。月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看不清表情。只有指间夹着的那支未点燃的烟,被他无意识地捻动着,几乎变形。
天光大亮,沙漠再次露出它酷烈的一面。
黎簇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背上依旧火辣辣地疼,但昨夜那种蚀骨的寒冷和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却淡去了不少。身上还盖着那件不属于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干净气息,不是沙漠的尘土味,也不是血腥气。
他动了动,发现江绿梦就靠在他旁边的断墙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显然还在睡。晨光描摹着她安静的睡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起皮,看着有几分狼狈,却又奇异地……顺眼。
黎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他动作尽量轻微地想把外套拿开,却不料惊动了她。
江绿梦猛地惊醒,眼神还有些迷蒙,下意识地就先看向他:“黎簇?你醒了?伤口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未褪的睡意和毫不作伪的关切。
黎簇抿了抿唇,把外套塞回她手里,硬邦邦地回了句:“死不了。”
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前几日那股扎人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