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早已风化,支离破碎,与灰尘和碎石混杂在一起。但从那扭曲的姿势和散落的方位,依旧能想象出他们临死前经历的痛苦与挣扎。破碎的衣物残片黏在骨头上,颜色晦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王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老……老板……”
吴邪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着那些白骨,特别是头骨的位置。他的手指隔空描摹着头骨眼眶和额骨上几道深刻的、非自然形成的裂痕,眼神沉静如水。
“是盗墓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死在这里有些年头了。”
他抬起手电,光柱越过白骨,投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
“看来,里面不太平。”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黎簇看着那几具无声诉说着死亡的白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江绿梦下意识地靠近了他一步,手臂紧紧贴着他的手臂,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支撑。
吴邪没有再停留,继续向前走去。只是他的步伐,变得更加谨慎,手电光扫视周围环境的频率也更高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石板变得湿滑,空气也愈发潮湿阴冷,那股腐朽的气味中,隐隐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气。
黎簇走得越来越艰难,背上的剧痛和体力的严重透支让他双腿发软,好几次都差点滑倒,全靠江绿梦死死拽住他。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的吴邪再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手电光没有照射地面或墙壁,而是笔直地指向通道的尽头。
那里,不再是无尽的黑暗。
一扇巨大的、厚重的石门,突兀地矗立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石门呈暗沉的青黑色,不知是什么材质,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依旧能看出其本身的厚重与坚固。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光秃秃的,只在正中央的位置,镶嵌着一个圆盘状的、结构极其复杂的金属机关。那机关上布满了锈迹,但隐约能看到上面雕刻着细密而古怪的符文,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幽冷的、不详的光芒。
吴邪站在石门前,手电光仔细地扫过那扇门和门上的机关。他的背影在巨大的石门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却也格外专注。
黎簇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那个明显透着诡异和危险的机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这扇门的背后,可能就是吴邪非要带他来的目的地。
也可能,是他生命的终点。
吴邪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些冰冷的、锈蚀的符文之上,却没有立刻触碰。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黎簇苍白惊恐的脸,落在了他身边,同样紧张地盯着石门的江绿梦身上。
他的眼神,在摇曳的手电光晕里,深邃得如同门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沙海。
“准备好了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