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笃定的底气,冲我们摆了摆手:“你们去市场上打听打听,多少人嘴上喊着‘缅甸花梨木’,真要落笔写进合同里,一个个都含糊其辞,唯独我,敢把这五个字明明白白写在纸上,一字不差!”
说着,他俯身凑到身旁的红木家具旁,示意我们上前:“来,你们凑近了闻,仔细闻——这股味道,是木料本身带的天然香气,清清爽爽,带着点温润的木质甜感,可不是那些靠油漆遮味的假货能比的。”我和佳佳对视一眼,依言俯身,鼻尖刚凑近家具表面,一股淡淡的、不刺鼻的清香便萦绕开来,像是雨后森林里的草木气息,透着自然的温润,香气中有有点微甜的味道,那味道像极了冬天的北方麦芽糖化开了裹着山楂的味道。
老板指尖摩挲着家具的木纹,语气里满是自豪:“看见没?我这家具全是传统烫蜡工艺,连半点油漆都没沾,就是要把木料本身的质感和香气完完整整地留着。现在市面上不少价格便宜的‘花梨木’,其实都是拿非洲花梨充数的,跟我这缅甸花梨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这话一出,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此前看家具时,只觉得木料纹理相近,价格却差了一截,始终摸不透其中门道,此刻更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求知的迫切。佳佳也皱着眉点头,小声嘀咕:“我之前就纳闷,都是花梨木,怎么价差这么多,原来这里面还有门道。”
老板像是看穿了我们的心思,转身从货架角落拎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盒,打开后拿出一件小摆件:“你们来对比看看,这就是非洲花梨,我们行内都叫它‘草花梨’,一个‘草’字,就说明它不值钱。”他先把摆件递到我们鼻尖,“你们闻闻这个味道。”
我小心翼翼接过,凑近一闻,瞬间皱起了眉——那味道远没有缅甸花梨的清香,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腥气,像是受潮的木头混着些许鱼腥味,闻着很不舒服。店里的其他客人也凑过来闻了闻,立刻摆手躲开:“这味道确实怪,跟刚才的清香差太远了!”
“这只是其中一点。”老板接过摆件,将它和旁边的缅甸花梨家具并排放在一起,拿起手电筒照着表面,“再看纹理,你们别觉得两者都有虎皮纹、水波纹,还有留疤结子,就觉得是一样的。仔细看这非洲花梨的木纹,里面是不是有很多黑色的线条?我们叫它‘青筋’,密密麻麻的,看着就显杂乱。”
顺着手电筒的光线,我睁大眼睛仔细分辨,果然看见非洲花梨的木纹里,夹杂着不少细细的黑线,像一道道杂乱的纹路嵌在木头里;而旁边缅甸花梨的木纹,虽然也有虎皮纹的灵动、水波纹的细腻,留疤结子处更是透着自然的古朴,但纹理清晰流畅,丝毫没有那些杂乱的黑线,整体透着一种规整又温润的质感。
老板一边指着两处木料的细节,一边细细拆解:“缅甸花梨是实打实的红木,密度、油性都够,摸着手感温润细腻;非洲花梨顶多算硬木,密度差了不少,手感也粗糙些,最重要的是,两者的收藏价值和使用年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价格自然能差出好几倍。”
随着老板的讲解,我们之前心里的疑惑像是被一把钥匙缓缓打开,那些原本模糊的认知渐渐清晰起来——从气味的清香与腥气,到纹理的规整与杂乱,再到“红木”与“硬木”的本质区别,每一个细节都对应着两者的天差地别。店里的客人也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神情,忍不住感慨:“原来分辨的门道这么多,之前真是一窍不通,今天算是学到真东西了!”
我握着手里的非洲花梨摆件,再看旁边的缅甸花梨家具,眼神里的求知欲愈发强烈,恨不得把每一个分辨要点都刻在脑子里。原来看似相似的木料,藏着这么多学问,那些被忽略的气味、纹理细节,竟是区分真假好坏的关键,这一刻,不仅解开了选购家具的疑惑,更对这传统木料的学问生出了浓浓的探索兴趣,连带着看眼前的红木家具,都多了几分敬畏与通透。
老板最后给我们打了九折,免费物流到油城,签合同、付钱、约定配货时间,一套未来将承载我们无数餐食与欢笑的餐桌椅,就此定下。看着店员在合同上写下“明式餐桌椅七件套,全部用料缅甸花梨木”时,一种“家”的轮廓又清晰了一分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定下心爱的餐桌,我们的心情更加愉悦,脚步也轻快了不少。继续闲逛,走到一处专门卖榆木家具的店面,目光被角落里的一套高脚酒桌和椅子吸引住了。那是一张用老榆木大厚板材做成的高脚酒桌,桌面呈现出自然的风化木纹理,深浅不一的色泽里藏着岁月的痕迹,仿佛历经了风雨的洗礼,带着一种古朴沧桑的美感。桌面边缘没有做过多修饰,保留了木材自然的毛边,更显随性洒脱。酒桌的桌腿是粗壮的圆柱形,同样采用老榆木材质,与桌面浑然一体,透着一股厚重的质感。旁边搭配着两把同样材质的高脚椅子,椅子的造型简约大方,椅面和椅背都保留了老榆木的风化纹理,与酒桌搭配得恰到好处。
“这套酒桌和椅子太有味道了!”我忍不住走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桌面的风化纹理,感受着老榆木特有的粗糙质感和历史沉淀下来的韵味,“你看这纹理,多有感觉,像是把时光都刻在了上面。要是放在书房里,摆上几瓶好酒,闲暇时坐在这儿小酌一杯,或者和朋友一起品酒聊天,多有意境。”
佳佳也凑上前,仔细端详着这套酒桌和椅子,眼里满是赞同:“确实很有格调,老榆木的材质结实耐用,风化纹理又特别有质感,和咱们之前挑的文房用品也很搭。放在书房里,既实用又能提升整个空间的氛围感,以后你的那些好酒,终于有地方好好摆放了。”
老板见我们对这套酒桌感兴趣,笑着介绍道:“这套是用几十年的老榆木房梁料做的,都是实打实的厚板材,风化纹理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工做旧的,所以每一块木材的纹理都是独一无二的。老榆木的木质坚硬,密度大,特别结实,而且越用越有味道,很多喜欢中式风格的年轻人都喜欢这种复古的感觉。”
“价格怎么算?”我问道,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拿下这套酒桌和椅子。
老板报了一个价格,相对之前的餐桌来说,我感觉这价格就是白捡。佳佳还是习惯性地讨价还价了几句:“老板,您看这桌腿底部还有点不平整,能不能再优惠点?您就再给个优惠,算是给我们的结婚贺礼了。”
老板哈哈一笑,爽快地答应道:“行!看你们小两口这么有眼光,又这么爽快,我给你们一千二百元,包物流,算是沾沾你们的喜气。这套酒桌和椅子,绝对物超所值。”这个价格确实让我们喜出望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应下了。
当夕阳的余晖再次将高碑店的红墙灰瓦染成温暖的金色时,回望那片在暮色中依然散发着木头温润光泽的建筑群,心中充满了感激。高碑店,不仅满足了我们对物质器物的需求,更是一所生动的课堂,让我们对古典家具的材质、工艺、美学有了更直观和深刻的认识。那位耐心讲解花梨木知识的老板,那位精心包装桃木灯的店员,都让我们感受到了专业市场里的温度与诚信。
回到酒店这一夜,我们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不再是零散的物件,而是一个轮廓清晰、充满木质温暖的家,那盏桃木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着我们共同憧憬的未来。明天,又将是为爱巢奔波、积累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