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中央的空气,再次泛起涟漪。
这一次的波动,更加轻微,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尊崇。
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同样是一头十二翼雪月天狼王。
它的体型不比其他十七头更加庞大,通体毛髮也同样是纯净的雪白。
但,它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冰雪天地的中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眉心——
那里,是一枚流转著盈盈月华的弯月。
那月华纯净、柔和,与狼妈月华的气息相似,却更加深邃磅礴。
这头眉心闪烁著月华的老狼甫一出现。
刚才还嬉笑调侃的十七头老狼,尽数安静下来。
它们微微垂下头颅,收敛羽翼,目光中流露出发自內心的恭敬。
月华老狼的目光,自出现起,便落在了林荒身上。
那目光平静,深邃,如同无垠的夜空,又像深不见底的古潭。
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是静静地看著。
林荒也静静地看著它。
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里,住著旭日东升的清晨——
清澈、涌动,恍若初晨新晴后第一滴露水,
映著万物初醒时那种未被修剪的光。
老人的眸中,沉著一座收容时间的山——
深邃、静謐,仿佛暮色沉降前最深的潭,
蓄满河流跋涉千里后不愿诉说的咸。
他们目光相触的剎那,
无数个世纪轻轻翻过了脊线。
人与狼在寂静中对视,
而岁月,在中间。
雪原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雪面的细微沙沙声。
其他十七头老狼,目光在林荒和月华老狼之间来回移动,都有些不解。
这祖孙俩……干啥呢大眼瞪小眼的
良久。
月华老狼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它率先移开了目光。
用那苍老、平和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坐吧。”
说著,它率先屈下后肢,以放鬆的姿態,蹲坐在了雪地之上。
其他十七头老狼见状,也纷纷效仿,各自找位置蹲坐下来,巨大的身躯在雪地上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圆。
林荒见此,略微迟疑,也盘膝坐下,坐在了这个半圆开口的正对面。
月华老狼的目光再次落回林荒身上,缓缓开口:
“你叫林荒。”
是陈述句。
林荒点了点头。
“谁给你取的名字”月华老狼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旁边那头跳脱的老狼立刻插嘴:“真难听!”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鬨笑在狼群中响起。
就连那月华老狼的嘴角,也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林荒嘴角又抽了一下,无视了旁边的笑声。
看向老狼,回答道:“自己取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注视著林荒,缓缓开口。
声音带著一种穿越万古的沧桑与平静:
“吾名,寒山。”
它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抹狡黠与玩味。
“你,可以叫我……”
“老祖宗。”
林荒微微一怔,诧异地看向它。
寒山外面那座山
寒山老祖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
“外面那座寒山,便是冠吾之名。”
林荒这次是真的震惊了,脱口而出:“那您……是雪月天狼族最早的……”
“別误会。”
寒山老祖摇了摇头,打断了林荒的猜测。
然后,它颇为得意地微微抬了抬头,语气里带著霸气。
“那山原来的名字,我不喜欢。所以,我给它改了!就用我的名字!”
林荒:“……”
他感觉自从见到这群老祖宗开始,自己无语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这理由……真是……
看著林荒再次陷入无语的状態,寒山老祖眼中那丝玩味更浓了。
它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问道:
“你可知……”
它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要穿透林荒的身体,看到他灵魂深处。
“你阿爸为何要送你来此”
林荒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阿爸只让他进来,並未言明具体缘由。
寒山老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缓缓说道:
“为了……”
“让你真正成为雪月天狼族的一员。”
林荒心头一震,眼睛微微睁大,看向寒山老祖。
真正成为……雪月天狼族的一员
他难道……还不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