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四年五月份,首都的桂花胡同。
曲麦穗正拎著一个小板凳往胡同的老槐树下走。
下午放学,作业早就是已经写完了,她想要在树下看一会儿的书。
这会儿家里面的屋子晒,有一些的闷热。
外面有风,老槐树下,树叶茂密,一片凉爽,比家里面舒服。
她今年夏天要考初中,虽然功课是不用愁,但是,也是不敢大意。这会儿在复习呢。
她刚刚做完了一道应用题,突然听到了一阵的,“突突突”的声音。
这声音倒是罕见。
平时胡同里面顶多是自行车,连三轮车都非常的少,更不用说是汽车了。
曲麦穗停下笔,然后,抬眼看过去。
一辆吉普车稳稳噹噹的停在了她家的小院子的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只穿著军靴的脚。
然后,一个穿著军装的高大的男人钻出来,阳光照在了他肩上,那几颗星星,亮的都能够晃眼了。
那个高大的男人转身,刚刚好和坐在老槐树下看书的曲麦穗打了一个照面。
曲麦穗的眼睛是“唰”的亮了起来。
“冰块脸叔叔!”
曲麦穗喊出声音,她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胡同里面显示的非常的清楚。
本来准备是敲门的周远程,他转头看过来。
那张稜角分明,但是,带著一道新鲜的疤痕的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看著小姑娘的表情,那是比三年前要温和许多。
周远程声音沙哑的说道:“麦穗,长高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胡同里面是已经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是吉普车!”
“看看那个军装!那个军衔!是……一个团长吧”
“麦穗叫他叔叔叔叔曲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大人物”
“我就说人家曲晚棠不一般吧!你看看,人家坐吉普车的都找上门来了!”
曲晚棠在院子里面晾晒衣服。
这一年来,她的变化,街坊邻居都是看在眼睛里面的,不仅仅是人精神了,甚至连容貌也是像是被岁月给优待似的。
原本因为操劳的脸,现在,气色好到让人羡慕。
只有曲麦穗知道,这是因为她每天悄悄的在母亲喝的水里面滴一滴灵泉水的缘故。
虽然,现在的灵泉水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的,但是,养护一个普通人,足够了。
本来在院子里面晾晒衣服的曲晚棠,她听到了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她放下衣服,然后,擦了擦手,出门。
她一出门,她就看到了她闺女抱著课本,站在吉普车的旁边,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穿著一身戎装的男人。
吉普车!
军装!
周围的邻居的八卦的视线。
曲晚棠脑子“嗡”的一声,她心里面莫名的安定下来,不是王德柱那种虚张声势,也不是刘发军那种绵里藏针。
眼前的这个人,光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参天大树一般可靠。
她定了定身,然后,她走下台阶,她说道:“周……周同志”
周远程闻声转身,朝著她走来,看到曲晚棠的时候,周远程的眼神是不可察的停顿了。
三年多没有见了,她变了。
不是变老了,而是……变的更加的好看了。
和记忆里面的那个火车上面抱著孩子,眼神惶恐,但是强撑著镇定的年轻的母亲重叠著。
那一份被生活磨出来的疲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