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一些朝班的角落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位曾经在柳承宗手下任职,如今虽未被清算但已然失势的柳党残余官员,在听到“双胎”二字时,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之中,没有喜悦,只有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退朝之后,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是双胎。”
“此事蹊蹺啊……皇家对双生子,歷来……”一个老臣说到一半,便警惕地闭上了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陛下的赏赐,也太过丰厚了,丰厚得有些反常。还派了那么多人进驻东宫,说是照料,我看,倒更像是……”
“嘘!慎言!此事,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太子殿下虽然风头正盛,但这一关,怕是不好过啊。这或许……是我等的机会。”
这些暗流在朝堂的阴影中涌动,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地等待著,期待著东宫曝出真正的风波,好让他们寻找到可以利用的机会,扳回一城。
而东宫之中,面对父皇这突如其来的“厚爱”,李逸確实没有多想。
他正沉浸在即將成为两个孩子父亲的巨大喜悦中,看著满院子的赏赐,只当是自己那个便宜老爹高兴过了头,终於大方了一回。
“看看,看看,我父皇这是要把整个国库都搬到东宫来啊!”李逸叉著腰,对著满院子的奇珍异宝,对秦慕婉开著玩笑,“夫人啊,你这肚子可真是个聚宝盆!以后咱们可不愁吃穿了!”
对於那些被派来的御医和稳婆,他更是来者不拒,热情接待。在他看来,人多力量大,有这么多专业人士照顾秦慕婉,他也能更放心一些。
然而,李逸毕竟是李逸。
他骨子里的那份警惕敏感,让他依旧对这超乎寻常的福利抱有一丝怀疑,只是这份怀疑,暂时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淡了,並未让他立刻察觉到其中致命的异常。
他只是觉得,父皇的掌控欲似乎有些太强了。
那些稳婆和御医,对秦慕婉的起居饮食问得过於详细,每日的餐食、汤药,甚至连秦慕婉散步的时间、地点都要严格规定,与其说是照料,不如说是一种密不透风的控制。
夜深人静,夫妻二人独处时,秦慕婉靠在李逸的怀里,轻轻抚摸著隆起的腹部,脸上带著一丝愁绪和思念。
“夫君,”她轻声说道,“算算日子,父亲在北境驻守,又快小半年了。京中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女儿家的柔软与期盼。
“若是父亲知道,他很快就要当外祖父了,而且一来就是两个,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他总说我性子太硬,像个男子,这下好了,未来又多了两个小的,继续陪他舞刀弄剑。”
“是啊,岳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防回京,不行明日我入宫去问问父皇,若是北境没有什么大事就让父皇將岳父调回京师,也好一起感受一下这份喜悦。”
“嗯,那便麻烦夫君了。”
秦慕婉的头在李逸怀中轻轻蹭了蹭,脸上洋溢著对於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