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痰盂不大,银色的,放在床头柜旁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装饰品。上面刻著佛逝国那种细密的花纹,缠枝莲、宝相花,层层叠叠的,工艺很精致。
她转回来,继续笑,继续缠著他,继续用那种等了太久太久的声音叫他“先知”。
她的嘴唇贴在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痒痒的。
她说“先知,你终於回来了”,她说“先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她说“先知,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甜得能齁死人。
徐云舟的手放在她的背上,那皮肤白皙紧致,怎么也不像是个三十七岁的女人。
他想起许诺发来的照片,里面有她孪生妹妹的照片,样子很像,但明显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他想起许诺的分析——“她可能已经接受过多次来自孪生妹妹的细胞或组织移植,以延缓自身衰老。”那个分析让他后背发凉,可此刻,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那皮肤光滑得不像话,让他不得不信。
而这时候,旁边的手机响了。
是徐欣怡打来的:
“先生,瑶姐让我跟您说一下,李超人来拜访您了。请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唐丽娜听到是女人的声音,没有做声,只是身子往下滑去。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只猫在偷偷做什么坏事。
徐云舟正要回答,只好一只手扶著她脑袋,一边说:
“替我说声抱歉,我这边事情未了,等下我去拜访他。”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喉咙有些发乾。
……
那边徐欣怡应了一声,掛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又只剩下那昏黄的灯光和甜腻的香气。
那边徐欣怡转达之后,李超人点点头:
“那诸位,等下见了。”
然后在儿子陪同下回去了。他倒是没什么想法,只觉得不凑巧。毕竟是佛逝国总统找徐云舟,那定是有大事要谈。等著就是了。
李超人出去后,徐凯瑶挤眼弄眼笑著说:
“姑奶奶,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嗯,她就是觉得父亲不方便接电话,於是让刚刚赶来的徐欣怡打。
徐欣怡一脸迷茫:
“什么声音就先生的声音而已,那个唐总统应该不会在別人打电话时候插嘴吧”
她是刚才来,不知道刚才黛薇说的话。
她只知道徐云舟去见了佛逝国的总统,只知道那边很忙,只知道不该问的別问。
不过,要是徐云舟听到这句什么“不会在別人打电话的时候插嘴”的话,大概会反对:
错,姑姑你想多了,她真会……
那边的刘若非一脸沉思。
还在想刚才的那个天风姤一卦。
姤卦,遇也,柔遇刚也。卦辞曰:女壮,勿用取女。
意思是阴气太盛,不宜娶这样的女子。
其中变爻在九三,爻辞是:
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
大意是:屁股都磨破了,走路都走不稳,虽然危险,但没大祸。
刘若非沉默许久,决定什么都不说。
国师是何许人也,自己都能算到,他定然知道,自己就別班门弄斧了。姤卦是五阳一阴,碰上国师这纯阳之人,那就变成六阳乾卦,柔遇刚变成纯阳之体。
总之,卦象告诉他,有危险,但没大祸。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