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舟淡淡的说: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云来。”
这句话出自《金刚经》。
意思是,当你不再被表象迷惑,当你看见了事物背后的真相,你就看见了云来。
云来不是指释迦摩云,是指每个人,每个人的本来面目——未有这具肉身,甚至未有这灵魂时候的本来面目。
李超人若有所思,看著对面这年轻人,一时间,他看到了很多人。
那个穿长衫的香帮二太爷,那个辅佐女帝的国师徐云,那个为世人赎罪的苏叶,那个鼓瑟吹笙的庄舟,那个坐在菩提树下的释迦摩云……
他们的面目在他眼前一一闪过,又一一重合,最后都落在这张年轻的、带著淡淡笑容的脸上。
他还看到张徽絳和杜清兰站在徐云舟的两旁,静静的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笑,有欣慰,还有一种“你看,我们没有骗你吧”的得意。她们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那本笔记本的来源。
不是张徽絳写的,不是杜清兰写的,是这个人写的。
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替自己写好的。
每一步,每一秒,每一个字,都是他安排好的。
李超人站起身,单手拄著拐杖,弯下腰:
“有劳先生指点迷津,老朽自当倾尽余生,不负所托。”
这一幕,现场人更加震惊了。
比刚才看到黛薇跪拜徐云舟更为震惊。
黛薇跪拜的时候,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不以为然。
佛逝国那种地方,神神鬼鬼的东西多了去了,跪一个神棍算什么
可李超人不一样。他是这座城市的传奇,是活著的丰碑,是真正布衣轻王侯的典范。
他跟多少总统平起平坐谈笑风生,连英格丽丝女王都给他授过爵位。
他这辈子没跪过谁,连在港督面前都没低过头。
可现在,他在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面前弯下了腰。
那边阿莱格拉夫人手里的笔没有停。
她画的不是李超人鞠躬的姿势,是徐云舟的脸。
不是他此刻的脸,是那张脸上某种她捕捉了很久、一直没捕捉到的东西。
迪酋那位纳赛尔家的二公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身边依偎著一位迪酋当红的女明星。
那女明星穿著一条金色的长裙,钻石项炼在领口闪得人眼花,她正凑在二公子耳边说著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二公子肥大的手搭在她腰上,在李超人弯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抓紧了。
那女星疼得叫出声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她捂著腰,委屈地看著二公子,可二公子根本没看她。
他的眼睛盯著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盯著那个弯腰的老人,脸上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那边的杰米暗自鬆了口气,还好,大夏人有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真是识时务者,没犯下严重错误。
而旁边的徐欣怡心中感慨,不愧是护佑自家百年的先生,果然如此有牌面。
可她心里总有点怏怏不乐。她想起刚才先生抓著她的手,想起他说“不需要受任何委屈”,想起自己差点掉下来的眼泪。
本来后续应该有一段的故事的,可惜,现在没有下文了。
该死的英国佬!你之前的桀驁不驯哪去了你怎么就不能再硬气一会儿
她的鼻子有些酸,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