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撒娇,像是在確认什么。
徐云舟看著她,看了好几秒。
他忽然想起吴琇云病床上的话,想起徐欣怡那天红著脸说“先生,我不会当真的”。想起她刚才说“我死了也愿意”。
他抽回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相信我,明天,我会让你成为所有人最羡慕的存在。”
她的手指慢慢鬆开了,一根一根地鬆开:
“好,谢谢先生。”
她信了,对於先生说的一切,她都相信。
徐云舟帮她盖好被子,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在路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笑了笑,心里感慨:
杰米啊杰米,你还是无妄之灾呀。没想到徐欣怡果然是职场白骨精呀,就这么盯上自己这唐僧肉了那委屈巴巴的样子,那“我不想在摩根上班了”的可怜劲儿,那“有事秘书乾的那种”的曖昧暗示,一环扣一环,扣得刚刚好。
不过虽然明白徐欣怡是故意设计的,不过也能察觉出对方確实喝了不少酒。那七八分的醉意,是真的。那两三分的清醒,也是真的。醉的是身体,醒的是心。所以也算特別有诚心,让他不管如何,都怪罪不起来。
一个把自己灌成这样,就为了说几句真心话的人,你能怪她什么
徐云舟一边想著,一边往唐丽娜的房间走。
他得跟唐丽娜“深入”聊聊“基因工程”的事,双方如何“对接”,资源如何“分配”。
他脑子里转著这些词,忽然觉得每一个都带著点別的意思。他嘆了口气,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可脚步没停,甚至还快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来,让徐欣怡来负责这件事,倒是再符合不过。她不是想当自己的秘书么,正好。
摩根的高管,金融圈的人脉,处理这种跨国合作的事,她比谁都合適。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黛薇:
“先知,总统她让我告诉你,她在赌场。”
此时船已经在公海上。
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艘船的灯光在晃动,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船上的赌场刚刚开放,像一朵在夜色里悄悄绽开的花。
大部分主流邮轮都这样,赌场只有到了公海才开门,这是规矩。
不过这船上来的非富即贵,自然只有高端贵宾厅模式。
没有那些嘈杂的角子机,没有那些围著牌桌起鬨的赌客,只有几个常在新闻头条出现的男人,安静地坐在牌桌前,手里的筹码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徐云舟到的时候,一个带著头纱、穿著佛逝国传统服饰的年轻女子就迎了上来。
她穿的是一件金色的纱笼,头纱是透明的,薄得像一层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巴。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赌桌上的筹码。
徐云舟一眼就认出是唐丽娜。
不过她走路的样子,她抬手的姿態,她看人的眼神——和下午在房间里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完全不一样。
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卑微得像一粒尘埃。这个站在公共场合里的人,自信的光芒万丈。
唐丽娜略微欠身行礼,然后挽住他的胳膊。
她的身体靠过来,胸脯压在他手臂上,软软的,温热的,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先知,好怀念那年在澳岛上,你帮我贏了一千万美元。那时候我还在读书,感觉大的不得了。”
她那语气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徐云舟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游戏里,自己有上帝视角和未来情报,在赌场大杀四方也正常。
可现在,他能做什么
他连百家乐的规则都记不全,连轮盘的赔率都算不清楚。
那些年在滨州当程式设计师,他最大的赌博就是买两块钱的彩票,最多就中过十块钱。
现在他站在赌场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有点后悔,不该来这种把自己变回普通人的场合。
可他已经来了。
唐丽娜挽著他的胳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坐在牌桌前的富豪,那些端著香檳杯的政要,那些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隨从,全都在看著他。
他们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点“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的意味。
黛薇跪拜他,李超人弯腰对他,可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能看穿牌面吗
他能预知点数吗
他能像电影《赌棍》里一样,变出那张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