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屠本就是个惫懒性子,如今自觉將周遭一应事务都安排妥当了。
便依照西门庆所言,深入浅出。
这几日除了外出吃饭,便是窝在王婆茶坊后厢房里,调息练功,倒也清閒。
前番他给了王婆十两银子,以谢她牵线搭桥、赁房照应之情。
那婆子黑眼珠子见了白花花雪花银,一面欢天喜地揣入怀中,一面连道了七八个万福,口中念佛:“阿弥陀佛!多谢官人布施!老婆子今生算是开了眼了!”
须知这十两银子,便是给她做棺材本也尽够了。
因此当郑屠提出还要再住个把月时,王婆自是喜笑顏开应下,巴不得这財神爷长住下去。
左右那厢房平日也无人赁住,这郑官人出手阔绰又省心,便是让他住上一整年也亏不了。
这日郑屠直睡到日上三竿方醒,慢悠悠洗漱了,踱出茶坊。
他惯常去街角那家羊肉铺子吃晌午饭,这几日都在那儿用,那滋味著实不差。
“主人家,来盆燉羊肉,再烫一壶热酒。”
郑屠拣了座头坐下,便按著往日惯例要了酒菜。
等菜的工夫,他隨意打量四周,只是这一打量,忽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起来。
今日这市井街面,怎地比往日冷清许多
走街串巷的货郎、挑担的小贩,好似较平日里少了许多
郑屠眯起眼,看向那柜檯后正切肉的主人家。
恰逢那掌柜也偷偷扭头瞅他,两人眼神正撞在一处。
那主人家似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手上那口瓷碗啪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对!有问题!”
郑屠双目一凝,霍然起身便要往外走。
儘管他不知发生了甚么事,但看这主人家这般惊慌模样,再兼街面异常冷清,便知事情绝不寻常。
管他甚么变故,三十六计走为上!
且先脱身,再看事態如何发展,慢慢打探不迟。
只是他方一起身,周围那几桌原本看似寻常低头吃酒的酒客,竟齐刷刷跳將起来!
八九个人同时从桌下掣出明晃晃的腰刀,朝他猛扑过来!
那刀皆是制式官刀,刀身狭长,寒光逼人。
拢共九条大汉,登时將郑屠团团围在正中,刀尖皆指向他周身要害!
“贼撮鸟!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当头一个都头模样的汉子衝著郑屠厉声喝道。
郑屠冷哼一声,也不答话,猛地一把扯下身上外袍,朝那都头面门劈头盖脸拋將去!
那袍子展开如一片乌云,正罩住都头视线。
趁这剎那,郑屠身形如电,朝反方向疾冲!
他如今何等气力拳脚已步入登堂入室之境,又经那赤红药丸固本培元,一身气力已非常人可挡。
这一衝当真如那猛虎下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