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阻止一统之势了,就算趁机反扑,夺回失地,甚至将秦国连年征伐所得尽数夺回,也并非妄想!
可以说,这一刺,不只是生死一瞬,更是天下命运的转折点!
不止张良心怀期盼,项梁、项羽,以及那些正在被迫迁徙的六国宗室、贵族公卿,无不暗中攥紧拳头,默念祈祷:
“刺中!务必刺中!”
即便现实中的他们如今沦为阶下囚,无力反抗,但只要看见天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血溅五步,也能痛快一场,大笑三声!
咸阳宫内,庄重肃穆。
秦王嬴政身穿玄黑龙袍,端坐于高台御座之上,威仪如渊。
太子扶苏立于其右下方,衣冠整肃,神情恭谨。
文武百官列阵两侧,鸦雀无声,气氛凝如铁铸。
九名礼官分列殿前,专司引见之职,迎候燕国使者入殿。
荆轲手捧盛有樊于期首级的匣子,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一步步踏入这权力中心。
身后,秦舞阳双手托着督亢地图,亦步亦趋,踏上殿阶。
整个大殿,仿佛化作一片无形的汪洋,万千目光汇聚如潮,压向二人。
那股属于帝国巅峰的威压,如山倾海啸,直扑面门。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秦舞阳,顿时脸色煞白,双腿微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图卷。
礼官眉头一皱,冷声质问:“何故失态?”
荆轲闻声回头,一眼便瞧见秦舞阳面无人色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但他神色未动,瞬间镇定,已然准备应对变局。
反应过来,连忙堆起笑脸:“草莽之辈,未曾见过大王天威,失礼了!”
“今日得见真龙气象,心神俱震,还望大王恕罪!”
秦王嬴政眉头微蹙,眸底掠过一丝狐疑。
但转念一想,今日乃是燕国正式归附的大日子,不宜因一个粗人节外生枝,便淡淡点头:“既知进退,便随荆轲一同上殿呈图。”
荆轲躬身应道:“诺,大王。”
旋即他侧目扫了秦舞阳一眼,眼神沉静却带着警告之意,缓缓从对方手中接过地图。
随后,他一手托着盛有樊于期首级的漆盒,一手捧图,步履平稳地朝御座走去,途经太子扶苏身侧。
扶苏目光紧锁二人,眉心深锁。他心头莫名泛起一股不安,仿佛有什么地方极不协调,却又一时抓不住关键。
不过须臾,荆轲已立于阶前,恭敬启盒。
秦王俯视,果见樊于期头颅端放其中,不由朗声一笑:“好!燕国此举,足见诚心!”
荆轲顺势附和:“燕王亲斩逆臣以明志,更献督亢之地舆图,愿纳土归秦,请大王过目!”
话音落,他徐徐展开卷轴。
就在此刻,扶苏脑中灵光一闪,骤然明白——
不对!
若燕国真心归降,燕王喜怎会派一个满心怨怼之人出使咸阳?
更别说,秦国对归附之国向来优待,无论出于安抚还是威慑,都不会动使者分毫。
正理之下,使者应是神色从容,或有不甘也该隐忍于心,顶多黯然神伤。
可秦舞阳呢?面色惨白、额角冒汗、肢体僵硬,分明是恐惧至极!
一个即将完成使命的使臣,何来这般如临死境的慌乱?
除非……他们所行之事,一旦败露,必遭千刀万剐!
而此刻,能将他们推入绝境的,只有一件事——
刺杀秦王!
念头炸裂如电,扶苏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嘶声怒吼:“父王!小心——!”
吼罢,他纵身而起,直扑荆轲!
那一瞬,嬴政本能起身,警觉顿生。
而近在咫尺的荆轲,眼中寒芒暴起,猛然甩开地图,寒光乍现——匕首赫然滑出!
左手疾探抓向秦王衣襟,右手持刃凌空直刺!
千钧一发之际,扶苏怒喝轰然炸响:“贼子!你敢!!!”
幸而那一声预警来得及时,嬴政急退半步,仅被荆轲攫住袖口。
寒刃破风而至,嬴政再闪,险之又险避过咽喉要害。
匕首落空,反狠狠扎进撕裂的衣袖之中。
嗤啦一声,锦缎断裂,嬴政借势挣脱,踉跄后退。
他一边绕柱奔走,一边猛拔腰间鹿卢剑——
可剑身修长,加之心神震荡,连抽数次竟未能出鞘!
荆轲一击未成,杀意不减,提匕再度追逼,步伐如鬼魅贴身而至。
一切发生不过眨眼之间。
殿中文武百官,除扶苏之外,尽数呆若木鸡,魂飞魄散。
他们根本没料到,竟真有人敢在秦国满朝文武齐聚的殿堂之上,公然行刺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