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王绾拱手领命,迅速记下:“是,陛下!”
廷尉李斯随即再问:“陛下,韩王安等人,当如何处置?”
当初灭韩之后,韩王安及一众宗亲贵胄并未被诛杀,而是迁至陈县软禁。此举本为安抚其余诸侯之心,免得激起连锁反抗——兔死狐悲,人之常情。
当时就连太子扶苏也直言:对韩王一脉太过仁慈,恐留后患。
如今,寒国故都叛乱爆发,正是一根导火索。
你若安分守己,寡人自可容你苟延残喘。可你偏要趁乱起势,搅动风云——那便别怪寡人手段狠绝!
嬴政眸光一冷,声音如铁:“韩王安暗中指使宗亲贵胄图谋不轨,蓄意作乱,罪无可赦。”
“韩王安,及其党羽所属之寒国王室宗亲、贵族公卿,尽数处决,一个不留!”
李斯肃然应声:“遵陛下旨意!”
随即,嬴政目光转向左丞相隗状,语气不容置疑:“韩地第一轮牲畜、农具与田亩兑换推行已成,立刻着手向赵地铺开。”
“代田法、肥料配制与施用之术,也要即刻推广至赵地黔首之中!”
他终于彻底明白——真正的根基,不在刀兵,而在民心。
为何韩地百姓会毫不犹豫站到秦国这边,亲手镇压昔日的王族?
真是因为他们一夜之间就忠于秦了吗?
笑话。
秦国灭韩不过数年,怎么可能让韩人像老秦人一般死心塌地?
真正让他们倒戈的,是秦国实实在在分下去的东西——
是牛羊成群,是耧车曲辕犁这些能翻土增产的利器。
虽约定需开垦荒地才能换得所有权,但眼下这些东西,已经握在他们手里,看得见摸得着。
人心,从来都是用实利换来的。
再加上秦国农官在韩地大力推行代田法,手把手教百姓制肥施肥,庄稼连年丰收,韩地的黔首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心也一点点稳了下来。
但最关键的是——这些老百姓不傻。
秦能灭韩一次,难道就不能再灭一次?复国?那不过是旧贵族做的一场美梦罢了。
正因如此,当寒国故都那边有些王室余孽、公卿后裔想掀桌子闹事时,韩地的百姓二话不说,自发站出来替秦国压了下去。
要不是秦国早早给百姓分了牛羊,配了耧车、曲辕犁,还教会他们新耕法和施肥诀窍,哪来这等局面?
否则,单靠大军镇压,哪次不是血流成河、耗时费力?
可对秦王嬴政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要紧——只要百姓愿意替他守江山,见谁复辟打谁,那就成了。
左丞相隗状当即拱手:“是,陛下,臣即刻督办,加速推进!”
天幕之下,嬴政却微微出神。
对于“秦王政二十一年”开年,“秦国”在“寒国”故都遭遇宗室残余作乱一事,他并不意外。
天幕上的“秦国”,与现实中的秦国,虽渐行渐远,但某些事,终究逃不过相似的轨迹。
过去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天幕里照样可能重演。
可同样的事,结局却大不相同。
同样是韩地起乱,天幕上的“秦国”根本没动一兵一卒——百姓自己就平了。
而现实中的这一次,却是大秦铁骑亲临,才勉强压下。
一眼便知:天幕上的“秦国”,早已赢了民心。
而他脚下的这片江山,人心尚未归附。
嬴政沉默片刻,心中掀起波澜。
若他治下的秦国,也能如天幕中那般,将天下黔首之心尽数收拢……
那未来还会走到扶苏光幕中那一步吗?烽火遍地,万民皆反?
绝不会!
真到了那一天,哪怕有宵小蠢动,图谋不轨,也不必等大军出动——百姓自会挺身而出,替大秦清剿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