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將军,赵虎,你们轮流背著父王。我来背司辰大人。若雪……我扶著你走。”
“夫君,妾身自己能走。”冷若雪挣扎著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
“別逞强!”魏无尘按住她,“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保存体力,对抗毒素。听话。”
他不由分说,先將依旧昏迷的司辰用布条固定在自己背上。
司辰身形纤细,並不太重,但魏无尘此刻的状態也极差,背起她后,只觉得背上如同压了一座山。
然后,他弯下腰,將冷若雪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用力將她扶起。
冷若雪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冰凉的脸颊贴著他的颈侧,虚弱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
“夫君……辛苦你了……”她低喃,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说什么傻话。”魏无尘咬牙,挺直腰背,“徐將军,赵虎,准备好了吗”
徐辉和赵虎已经用布条和树枝简单加固了担架,將魏燎小心地固定在上面。
徐辉用没受伤的右手和赵虎一起,奋力將担架抬起。
“走!”魏无尘低喝一声,率先朝著冰窟残图感应最强的方向,迈出了艰难的一步。
冰窟並非死路,后方有一条狭窄幽深、向上倾斜的天然冰道,不知通向何处。
但此刻,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一行六人,如同在绝境中蠕行的螻蚁,拖著残破的身躯和沉重的希望,一步一步,没入龙骸雪山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与严寒之中。
在他们身后,冰窟入口的缝隙外,遥远的荒原上,几点如同鬼火般的火把,正朝著冰崖方向,缓缓移动而来。
……
过了一个时辰,
“世子……前面……好像有岔路……”赵虎喘著粗气,嘶哑地提醒道。
魏无尘勉强抬头,借著摇晃的火光望去。
前方冰道一分为二,一条继续向上,坡度更陡;另一条则平缓许多,拐向左侧深处,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方。
他停下脚步,將冷若雪小心地靠放在冰壁旁,解下背上的司辰,让她也靠在冷若雪身边。
然后他走到岔路口,仔细感受怀中龙脉残图的波动。
向上那条路,残图的共鸣感稍强,但带著一种凛冽的寒意。
向左那条平缓的路,共鸣感稍弱,却有一丝暖意。
虽然极其微弱,但在这冰窟深处,任何一丝不同於绝对严寒的温度,都显得格外醒目。
“徐將军,你感觉哪边……稍微暖和一些”魏无尘问道,他自己的感知已经被寒冷和疲惫模糊了。
徐辉凝神感应片刻,指向左侧:“左边……好像是有一点点不一样,没那么刺骨。”
魏无尘点头。
父王说过,百草鬼叟隱居在阴阳交匯之地,很可能靠近地热裂缝。
那么,有微弱暖意的地方,或许更接近目標,也更適合重伤员暂时休整。
“走左边。”魏无尘做出决定。他重新背起司辰,扶起冷若雪。
转入左侧冰道,环境果然有了细微变化。冰壁不再那么光滑如镜,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凹凸和凝结的钟乳冰柱。
又艰难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了流水声。
“有水声!”赵虎精神一振。
眾人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比之前冰窟大了数倍的天然冰洞,洞顶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
洞壁一侧,居然有一条不大的地下暗河,河水並未完全冻结,潺潺流淌。
而最让人惊喜的是,在暗河旁边的冰壁上,生长著一些苔蘚状的植物,还有几簇结著红色浆果的灌木!虽然不认识,但在这绝境中看到生命跡象,无疑是巨大的鼓舞!
“天无绝人之路!”徐辉激动得声音发颤。
魏无尘也长舒了一口气,立刻將司辰和冷若雪安置在河边相对平坦乾燥的地方。
他先检查了一下河水,清澈冰冷,但似乎可以饮用。他用手捧著水,先餵给昏迷的司辰几口,又小心地餵给冷若雪。
“夫君……你也喝……”冷若雪勉强吞咽了几口,
魏无尘这才自己喝了几大口,又用河水浸湿布条,仔细地给冷若雪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冰凉的水刺激得她微微颤抖,但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
徐辉和赵虎也將魏燎的担架放下,两人瘫坐在河边,几乎虚脱。徐辉用没受伤的右手掬水痛饮,又小心地给魏燎唇边润湿。
“这些果子……不知有毒无毒。”赵虎看著那红色浆果,咽了咽口水。他们携带的乾粮早已在逃亡中丟失殆尽,此刻饥寒交迫。
魏无尘走过去,仔细观察那些浆果。果实不大,鲜红欲滴,散发著淡淡的甜香。
这果子生长在冰洞有水源和微暖之处,顏色鲜艷,鸟兽无踪,心里也没底。
他犹豫了一下,摘下一颗最小的,放在鼻尖闻了闻,只有纯粹的果香。他看向冷若雪,她冰蓝色的眼眸正担忧地望著他。
“我先试试。”魏无尘道。
“不可!”冷若雪和徐辉同时出声。
魏无尘却已將那颗浆果放入口中,小心咀嚼。果肉冰凉,汁水充沛,带著一种清甜的、类似草莓又混合了薄荷的奇特味道,咽下后,腹中升起一股细微的暖流,驱散了一丝寒意,並无任何不適。
“应该没毒,味道还不错,还有暖身的效果。”魏无尘等了片刻,感觉良好,
眾人这才放下心来。赵虎连忙摘了几捧,先递给魏无尘和冷若雪,又分给徐辉,自己也狼吞虎咽起来。
这红色浆果虽然不能饱腹,但提供的热量和水分,对此刻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