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夜里,温弦再也扛不住,闭上眼昏睡过去。
临睡前,她叮嘱樱桃,若有人敢靠近马车,便不要迟疑,直接叫醒她。
可等她醒来,天已大亮,樱桃靠在车厢里睡得极沉。
而马车停在原地,车顶覆了一层厚厚的雪。
屋外凌冽北风呼啸得厉害,她心头一慌,愣了一会儿,打起帘子钻出马车。
冰天雪地里,四辆马车整齐停在路上。
几个老实巴交的车夫都还在,但那几个护卫却不见了踪影。
温弦觉得奇怪,手中还紧攥著那支金簪,“他们人呢”
车夫们互相对视一眼,訥訥道,“回夫人,昨夜遭遇大风雪,马车无法前行,那几位长官非要骑马去探路,结果不小心掉下山崖了。”
说著,还有人往前面不远处指了指,“夫人若不信,可以自己去看,就是那座山。”
这荒山野岭的,又到处是厚雪。
温弦哪有心情去看那些人的尸首,只觉得危机解除,心神一松,“他们护卫有功,只是可惜,风雪太大,才遭遇不测,回头我会同侯爷说一声……让他抚恤他们的家人。”
车夫们点点头,“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往前走了”
温弦难得露出个笑,“嗯,劳烦大家了,雪天路滑,大家都小心些,到了松州,大家找个客栈歇歇脚,休息几日再走。”
车夫们连连道谢,温弦也鬆了一口气,上了马车,將那几欲刺入掌心的金簪插入髮髻里。
车马很快便进了松州地界,接连几日大雪,让温弦的身子更加孱弱。
一行人找了个客栈歇脚,休憩了几日,才重新上路。
那些护卫意外死后,路上竟十分畅通无阻,也无流寇盗匪,便是战后的流民都未见几个。
一个月后,车队终於到了崇州。
来崇州前,温弦已给林家写了书信。
这日,前来接她的,是林岳的胞弟,林淮。
温弦隱约记得林淮比林岳小十岁左右。
成婚那日,小糰子站在林岳身后,一身蓝色锦衣,眉目精巧,瞳孔乌黑,明亮澄澈,肉乎乎的小脸儿还带著婴儿肥,眼巴巴的往她这里看,等她与林岳拜了堂,小傢伙走到她面前,奶呼呼的唤了她一声,“嫂嫂好。”
往事如烟,早已时过境迁。
如今再见,小奶团长成成熟稳重的少年郎。
与记忆中那个短手短脚的小傢伙,已判若两人了。
“温姐姐!”
少年声音清润,乌髮高束,玉冠温润。
一张五官精致的脸俊朗张扬,翻身下马时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那双清亮乾净的眸子看来时,让人心头忍不住一动。
温弦恍惚了一下,惊喜,“你是……阿淮”
“姐姐这就认不出我来了”少年嘴角邪吝微勾,视线扫过温弦身后的几辆马车,“瞧姐姐一脸病容,一定是路上遇到风雪受了寒气罢走,上车去,咱们现在就回家。”
少年说著,宽大修长的大手搀住温弦的手臂,顺势將她拉回马车里。
“你这孩子——”
“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林淮笑起来,模样与林岳完全不同,林岳温柔如水,他更邪魅恣意,“早就盼著姐姐来崇州了,姐姐这一路可还好”
少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温弦心头温软,自打嫁入林家,她便將林淮当自己的儿子对待,只是从前他都叫自己嫂嫂,如今改了口,有些怪怪的。
“怎的叫起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