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老张并没有把她的行踪汇报给老太太?
又或者是,老太太虽然掌管中馈,却没有让人监视她?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商舍予心中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流。
这种被信任,尊重的滋味,是她上一世在池家从未体会过的。
“是。”
“媳妇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读过几年书,学过几手医术,不想整日困在内宅之中虚度光阴,如今世道艰难,我想着若是能开个药铺,既能治病救人,也能给自己找点营生,不至于成了废人。”
说完这番话,商舍予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上一世,当她小心翼翼地向池家老太太提出想要出去坐堂行医时,换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你是池家的少奶奶,出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你是嫌池家养不起你,还是想去外面勾搭野男人?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这才是女人的本分!”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然而,预想中的训斥并没有到来。
“好。”
司楠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赞赏:“咱们权家的媳妇,就该有这份心气儿。”
嗯?
商舍予愣住了,错愕地看着婆母。
司楠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笑着说道:“这世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咱们北境的女人,上马能杀敌,下马能经商,只要有本事,在哪儿都能闯出一片天,你有这想法,婆母支持你。”
“婆母,您...不觉得我抛头露面,有失体统吗?”
商舍予忍不住问道。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那是前清遗老才讲究的裹脚布。”司楠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只要行得正坐得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那就是最大的体统,你放心大胆地去干,若是缺钱了,或是缺人了,尽管跟婆母开口,权家虽然是行伍出身,但在商界也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
她看着眼前这位虽已年过半百,却依然精神矍铄、思想开明的老人,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多谢婆母。”
压下心头的感动,她轻声说道:“不过我想先靠自己试试,若是真遇上了迈不过去的坎儿,到时候再来求婆母帮忙。”
“行,有志气。”
司楠越看这个儿媳妇越满意。
“先吃饭,菜都凉了。”
这顿饭,商舍予吃得格外舒心。
饭毕,丫鬟撤去碗筷,端上了热茶。
司楠喝了一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一旁的严嬷嬷说道:“对了,那食盒准备好了吗?”
“回老太太,早就备好了,一直放在炉子上温着呢。”严嬷嬷笑着应道,转身去厨房提了一个精致的三层红漆食盒出来。
司楠指了指那食盒,对商舍予说道:“舍予啊,还得劳烦你跑一趟。”
“婆母请吩咐。”
“老三最近这几日都在城西军校给那帮新入伍的愣头青当教官,他那个人嘴刁得很,军校大食堂里的饭菜那是猪都不吃的,他肯定咽不下去。”
说着,司楠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这不,我特意让人做了几个他爱吃的菜,你给他送过去,顺便也去看看他在那边住得习不习惯。”
城西军校?
商舍予心中微动。
她之前只知道权拓在军区身居要职,公务繁忙,却没想到他竟然还会亲自去军校带新兵。
以他的身份地位,这种事随便派个副官去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