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气,还有若有若无的尴尬。
“坐吧。”
他拉开唯一的椅子,示意商舍予坐下。
她也没客气,坐下后便伸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层层端了出来。
红烧肉、清蒸鲈鱼、素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饭菜的香气瞬间填满了这间略显清冷的宿舍。
“你吃过了吗?”他问。
商舍予点点头:“嗯,在家陪婆母吃过了。”
权拓显然也是饿了,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却并不显得粗鲁,每一口都吃得很实在,不挑食,也不说话。
这是多年行军打仗养成的习惯,吃饭就是为了补充能量,绝不浪费时间。
商舍予坐在一旁的行军床上,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的权拓,卸下了平日里那身笔挺的西装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穿着简单的衬衫,头发微乱,大口吃着饭,反而显出几分真实的人烟火气。
比起那个高高在上的权三爷,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不到一刻钟,三菜一汤就被他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
权拓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见他吃完,商舍予起身过来,伸手就要去收拾碗筷:“我把这些带回去洗...”
“不用。”
权拓却先她一步站起身,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放着吧,我自己洗。”
说着,他利落地将碗筷叠在一起,端起那一摞碗碟,转身走出了宿舍,朝着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去。
商舍予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池清远还是其他豪门子弟,哪怕是吃饭掉粒米都要丫鬟伺候,更别提亲自洗碗这种粗活了。
君子远庖厨,这是他们挂在嘴边的信条。
可权拓...
身为北境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他竟然做得如此自然。
商舍予收回手,心中对这个男人的看法又有了些许改变。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目光再次打量起这间宿舍。
真的很简陋。
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几乎看不到任何私人物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挂在墙上的那套军装上。
那是一套深绿色的教官服,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城西军校的校徽,一把利剑交叉着一支钢笔。
文武双全,保家卫国。
这和他在军区穿的那种挂满勋章的礼服不同,这套衣服上沾着些许尘土,袖口甚至还有些磨损。
此时,距离权拓宿舍不远的一栋红砖小楼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军校的女教官宿舍。
张悦英端着脸盆,哼着此时上海滩最流行的曲调,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