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们新时代的女性,穿洋装,剪短发,读洋文,追求自由恋爱,这才是潮流,这才是体面,权三爷那样的人物,身边站着的应该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新女性,而不是你这种只会绣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旧派女人。”
“实在可惜啊,三爷那样一只雄鹰,却被一只家雀给绊住了脚。”
听着这番谬论,商舍予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张悦英眉头一竖,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我笑张教官对‘新派’和‘旧派’的理解,未免太过肤浅。”
商舍予不再站着,转身走到桌边从容地坐下,端起权拓的茶杯倒了杯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这副反客为主的姿态,让张悦英更是火冒三丈。
“肤浅?”张悦英拔高了声音:“我留过洋,去过英伦,我会说洋文,我哪里肤浅了?”
“留过洋,不代表就懂洋。”商舍予放下茶杯,抬起眼帘,目光如炬:“所谓新派,指的是思想的开化,眼界的开阔,是对人格独立的追求,是对家国天下的担当,而不是靠穿几件洋装,烫个头发,学几句洋文就能装出来的。”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张悦英,气场竟然丝毫不输给这个穿着军装的女人。
“若是思想停滞不前,满脑子都是对他人的偏见和狭隘的优越感,那么即便你住在国外,穿得再时髦,也不过是个披着洋皮的封建遗老罢了。”
“你!”
张悦英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旧派女人,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
恼羞成怒之下,张悦英彻底撕破了脸皮。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
她指着门口,厉声喝道:“这里是军校重地,不是你这种人撒野的地方,我现在以教官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离开这里!”
商舍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她的命令。
这种无视,比辱骂更让人难受。
张悦英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拉开房门,对着走廊里正在巡逻的一个小兵喊道:“卫兵,过来!”
那小兵听到喊声,连忙抱着枪跑了过来,敬了个礼。
“张教官,有什么指示?”
张悦英指着屋里的商舍予,眼神恶毒:“这个人擅闯军校,身份不明,而且言语间有刺探军情的嫌疑,我怀疑她是敌方派来的特务,把她给我抓起来,扔出军校。”
“啊?”
小兵愣住了,看了看屋里那个端庄秀丽的女子,有些不知所措。
“特、特务?可是刚才权教官...”
“权教官什么权教官。”张悦英此时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厉声打断了小兵的话:“权教官被她蒙蔽了,我是教官,我的命令你敢不听?出了事我负责,抓人!”
军令如山。
小兵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不敢违抗上级命令。
“是!”
小兵一咬牙,端着枪冲进屋里,伸手就要去抓商舍予的胳膊:“这位小姐,得罪了,请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