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车子已经横停在了路中间。
权拓动作利落地跳下车,回身一把抓住了商舍予的手腕,用力一拽:“下来,跟紧我。”
商舍予顾不得脚下,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跳下了车。
“你带着喜儿从另一边跑,去公馆叫人过来。”权拓低声对老张吩咐了一句,随后拉着商舍予,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朝着路边的一条狭窄巷弄冲去。
身后又是几声枪响,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激起一片尘土。
商舍予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滚烫,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紧紧地扣着她的脉门,仿佛怕她丢了一般。
风声在耳边呼啸,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
这条巷子极窄,两边都是高耸的青砖墙,地上堆满了杂物和垃圾。
权拓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并不陌生,拉着她左拐右绕,最后闪身躲进了一个堆满废弃箩筐的死角里。
这里是两栋楼之间的夹缝,极其隐蔽,外面的路灯光照不进来,只有头顶一线狭窄的天空透下几缕微弱的月光。
两人紧紧地贴着墙壁站立。
权拓将商舍予护在里侧,自己则用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空间狭小逼仄,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
商舍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太快,直到此刻,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让她的双腿有些发软。
“嘘。”
权拓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噤声。
他低下头,凑在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听动静。”
两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商舍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里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撞击着她的耳膜。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外面的脚步声杂乱无章,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咒骂。
“妈的,人呢?”
“肯定跑不远,分头追!”
“小心点,那人手里哪怕没枪也能要人命。”
听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商舍予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权拓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却并没有拉开距离,依旧保持着那种保护者的姿态,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事了。”
过了片刻,确定那些杀手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追去,权拓才低声说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你了。”
商舍予摇了摇头。
“三爷,你...”
她刚一开口,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味道在刚才奔跑时被风吹散了,此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刺鼻。
商舍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你受伤了?”
刚才在车里,他为了护住她,是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些飞溅的玻璃碎片。
权拓若无其事地避开了她的手,淡淡道:“没有,那是刚才打破车窗时溅上的,不是我的血。”
这血腥味如此新鲜浓烈,怎么可能是别人的?
“我看看。”
她固执地想要去检查他的后背。
“别动。”权拓一把抓住了她乱动的手:“这时候别添乱,伤口不深,死不了人。”
果然受伤了。
上一世她在池家受尽冷落,生病了无人问津,受了委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从未有人像这样,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用血肉之躯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