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样?”徐福挑了挑眉,花白的眉毛像两把小扇子。
“不不不!”许光建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您会的我都想学!只要您肯教,我什么都愿意学!”他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像星星,亮得让人无法拒绝。
徐福忽然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算你有眼光。老朽别的本事没有,这身药功和武艺,倒还拿得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但有一条,出了这岛,不许提我的名字。”
许光建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这老头是怕赢政的兵俑找到他,哪怕已经过了两千年,那份恐惧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徒儿记住了。”他郑重地说,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徐福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闷响。
“哎,你这是做什么?”徐福没想到他会行这么大的礼,慌忙伸手去扶,“现在不兴这套了。”
许光建却不肯起来,直到磕完三个头才直起身,膝盖处的裤子已经沾了层黄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看着徐福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这点规矩不能破。”
徐福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感慨。他叹了口气,把许光建拉起来:“罢了罢了,随你吧。”
他指了指石盘旁边的两个蒲团,“坐。想学药功还是武功?得一样一样来,急不得。”
许光建几乎没有犹豫:“先学药功。”在他看来,丹术才是根本——长生疫苗的研究已经到了瓶颈,徐福的药丸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徐福赞许地点点头:“算你识相。药功是本,武功是末。没了这身本事,再厉害的功夫也护不住自己。”
他从陶瓶里倒出粒药丸,放在手心,“你说,学药功做什么?”
许光建看着那粒药丸,想起了医院里那些等待救治的病人,想起了马妮娅母亲担忧的眼神,还有那些在海难中消失的生命。
“我想炼长生不老药的药方。”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用来做长生疫苗,让天下人都能健健康康地活着,像您一样……”
“哈哈!”徐福突然大笑起来,手里的药丸都差点捏碎,“你这小子,倒比赢政那老东西有出息!”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想长生,是为了坐在龙椅上作威作福;你倒好,想让天下人都长生。”
许光建的脸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好东西不该一个人占着。您看这岛上的药材,长得这么好,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徐福的笑声渐渐停了,他看着许光建,眼神里多了些深沉的东西。
“你以为长生是什么好事?”他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死,看着海浪拍碎了多少船,看着天上的月亮圆了又缺……两千年啊,每一天都像在磨刀子,把心磨得越来越硬。”
许光建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长生会是这样的——在他的想象里,长生应该是和马妮娅一起,看着子孙满堂,看着世界越来越好,而不是像徐福这样,一个人困在孤岛上,守着无尽的岁月。
“但你说得对。”徐福忽然又笑了,把药丸丢进嘴里,嘎嘣嚼了起来,“好东西该给更多人用。既然你有这份心,我就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你。”
他指了指洞壁上挂着的一排陶罐,“从认药开始,今天先教你辨回生草。”
许光建看着那些陶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石洞不再是囚禁他的牢笼,而是藏着无尽宝藏的学堂。
而眼前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将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老师。
晨光从洞口移到石盘上,照在两人的手上。
徐福的手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却异常灵活;许光建的手相对年轻,却同样充满力量。
当两只手同时握住一株刚采来的回生草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石洞里悄然改变了——是跨越两千年的传承,也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