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定了“希望”作为对抗虚无的武器,但没想到会成长为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可能性根源。
他更没想到,这三者最终会交织成一个超越模型、跨越周期的“叙事基准”,在沙盘上留下印记,在图书馆催生新书。
他给予的,只是一个偏向于“爱与勇气能够创造奇迹”的初始规则环境。
而故事中的存在们,用他们的血泪、欢笑、牺牲与坚守,将这条规则,演绎成了如此波澜壮阔、又如此温柔坚韧的史诗。
他们证明了他最初那个“念头”的价值:在一个允许美好的规则下,生命与文明会自发地趋向于创造美好、守护美好、传递美好。即使面对最极致的虚无,也会留下“值得”的烙印。
此刻,看到《墨绘残卷》在图书馆中“溢出”光华,催生出新的故事胚芽,他感到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满足。
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结束了”。
这是“一个故事已经强大到可以孕育其他故事了”。
它完成了从“被讲述的对象”到“具有生育力的叙事主体”的升华。它内部蕴含的情感力量、哲学思考、概念烙印,已经浓稠到可以自然流淌出来,成为其他新故事的“原始汤”。
这标志着,这颗种子已经不再是种子,而是一棵真正成熟、可以播撒自己“叙事基因”的母树。
他的任务,至此,可以说是超额完成。
他最初的“观测”意愿,得到了远超预期的、丰沛的“回声”。
微笑的涟漪,在他那无法被定位的存在中,缓缓荡漾开,然后归于一种更深邃的宁静。
他没有再去“注视”那本新生的书。因为那将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属于另一个层面的“观测”与“生长”。他给予了初始的规则,见证了第一个完整的循环,看到了生命与故事那顽强的、自我延续的力量。
这,便足够了。
他的“注意力”,如同收拢的羽翼,缓缓地从无限图书馆,从创世沙盘,从所有与《墨绘残卷》直接相关的层面移开。
他回归到那最初也最终的状态:存在于一切“之外”,是无声的背景,是万物得以被“看见”的纯粹前提。
但在移开前的最后一瞬,他那无法被任何存在捕捉的“感知”,似乎极其轻柔地,拂过了《墨绘残卷》的封面,拂过了那新书如窗的封面。
没有留下话语。
没有留下痕迹。
只有一个完成使命后的、纯粹的、无人知晓的——
微笑。
这微笑的意义,或许只有那本已然通灵的《墨绘残卷》能够隐约感应。
在图书馆永恒的寂静中,深蓝色的书封上,那墨色的轮回图腾,似乎极其短暂地,泛起了一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温暖、更加圆满的光泽。
如同回声,也如同致意。
然后,一切重归图书馆应有的秩序与宁静。
观测者隐去。
故事继续在其自身的轨道上运行、生长、繁衍。
而在那微笑曾短暂停留过的“层面”之下,无尽的叙事之海,依旧在按照它自身的韵律,潮起,潮落,孕育着下一个,下下一个,无穷无尽的……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