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姚旗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海族众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故土难舍,但族长描绘的前景,又让人热血沸腾。
更广阔的世界,更强的力量,宗门的荣光,族群的未来……这些词汇,冲击着每一个年轻海族战士的心。
短暂的沉默后,鲁姚风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铁塔,在篝火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端起那个巨大的海螺壳,将里面的灵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海螺壳重重摔在石桌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大哥!”鲁姚风的声音如同闷雷,响彻广场,“你是我亲大哥!是咱们海族上一任族长!是最勇猛的战士!你要重建宗门,这是光宗耀祖、开疆拓土的大好事!”
他猛地转身,看向所有族人,铜铃般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真玄大陆,那本就是我族原兴之地,只是当年宗门惨遭变故,我与大哥不得不带着一些老族人逃离至此,这些年,一些老族人因为此地天地灵气稀薄,逐个寿元尽而陨落,如今仇人已灭,我等应返回祖地,真玄大陆,那是真正的大世界!是强者该去的地方!窝在这无望海,咱们御兽宗,咱们海族,永远只是井底之蛙!”
“现在,大哥给了咱们这个机会!愿意跟着大哥,跟着俺鲁姚风,去真玄大陆,搏一个前程,搏一个未来的。”鲁姚风再次举起一个不知谁递过来的、装满了酒的新海碗,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干了这碗酒!咱们明天就收拾家伙,跟大哥走!”
“吼——!!!”
“跟老族长走!跟族长走!”
“重建御兽宗!开创新天地!”
“干了!”
短暂的犹豫和思索,在鲁姚风和鲁姚旗兄弟的威望与激情号召下,迅速化为了统一的决心。
尤其是年轻一代的海族战士,早已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此刻更是热血沸腾,纷纷举杯响应。
还存留下来的老一辈的海族人,虽然已经习惯了忘仙大陆,习惯了没有争斗的日子,但也明白,困守一地,族群难有更大发展。
看到年轻人们眼中燃烧的火焰,他们也默默举起了酒碗。
一时间,广场上“干”声如雷,酒香四溢,豪情冲天!
看着族人高涨的热情,看着弟弟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鲁姚旗虎目含泪,也举起海碗,与弟弟、与元澈、与何浅浅、与所有族人,重重碰在一起。
“好!好兄弟!好族人!我鲁姚旗,必不负大家所托!必带领大家,在真玄大陆,重建我御兽宗!”
元澈和何浅浅相视一笑,心中也替鲁姚旗感到高兴。
有了这群忠诚勇武、血脉同源的海族战士作为核心班底,重建御兽宗,便不再是空中楼阁。
——
第二日,天光微熹,元澈带着两人重新回到云顶仙门。
紧接着元澈、鲁姚旗、何浅浅三人乘坐着翼虎,离开了云顶仙门。
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下方山川河流迅速后退。
他们的目的地,是鲁姚旗记忆中的御兽宗宗门旧址。
那处曾辉煌一时,却已在岁月侵蚀和当年那场浩劫中化为废墟的伤心地。
翼虎在鲁姚旗的指引下,最终在一片荒凉、险峻的山脉深处降落。
这里灵气稀薄,人迹罕至,只有嶙峋的怪石、稀疏的古木和丛生的荆棘。
然而,当元澈和鲁姚旗真正踏入这片区域,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崖上向下俯瞰时,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们感到震撼。
曾经的御兽宗,坐落在一个巨大的、被群山环抱的山谷盆地之中。
虽然如今放眼望去,尽是残垣断壁、倒塌的宫殿基座、断裂的巨大石柱、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破碎广场……
一派荒凉破败之景,但仅从那些动辄数十人合抱的断裂石柱,那绵延数里、依稀可见轮廓的宫墙地基,那用某种特殊玉石铺就、虽已龟裂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平整宽阔的广场,以及山谷四周那些被岁月模糊、但依然残留着强大禁制波动痕迹的山体岩壁上,便能想象出这个宗门昔日的恢弘与鼎盛。
“这里……便是御兽山门……”
鲁姚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望着下方那片承载了御兽宗无数荣耀与悲壮的废墟,眼神复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