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柳如絮就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听到他口中说的话,也看到他的眼神,冰冷至极。
她知道,云望舒终于要完了。
当晚,凤明渊下了一道旨意。
“云氏望舒,身负妖异,惑乱宫闱,诞下不祥,为保大幽国运,天下安宁……赐白绫,即刻了断。”
柳如絮的记忆里,关于云望舒的最后一段,是混乱的。
没有白绫,没有鸩酒。
只有一场突如其来,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
那是初秋的一个深里,风很大。
火不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等被人发现时,整个冷宫已经陷在一片火海里。
火势太猛,根本救不了。
宫人们都说,是天气干燥,走了水。
也有人说,是云望舒自己不想活了,点的火。
柳如絮当时心里痛快极了。
那个碍眼的,独得圣宠的女人终于死了。
她陷害,算计那女人那么多次,都被躲过去,但终究……妖物邪祟都逃不过天道。
凤明渊在得知冷宫失火,云望舒葬身火海的消息后,独自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上朝时,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下令严查走水原因,却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之后这么多年,后宫都没人敢再提“云妃”两个字。
这些记忆,是从柳如絮的角度,和她查探到的消息得来,还有一些小细节,需要自行猜测与揣摩。
看完这些记忆,墨桑榆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凤行御。
她收回放在柳如絮太阳穴的手,缓了一会才开口道:“好了,把她放开吧。”
柳如絮在清醒的时候,被她强行探取记忆,神智受到一些损伤,刚刚被墨桑榆看过的记忆,也会被无限加深,让她陷入恐惧。
凤行御收回利刃,目光看向墨桑榆,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好,有些担忧:“阿榆,你怎么样?”
墨桑榆转头,对上他的红眸。
这双眼睛,确实自带妖魅与邪气,在这封建思想的旧社会里,只是因为对它恐惧,便能理直气壮的,在他弱小,毫无自保能力的时间,肆意伤害他,欺辱他。
这些人,真该死!
“他们说你会颠覆王朝,给大幽带来厄运。”
墨桑榆走到他身前,抬手,手指慢慢抚上他的脸,眼神里,是许久不曾出现的疯感。
她轻轻地笑了。
那种危险的感觉,渐渐暴露出来。
“那咱,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她踮脚,靠近他的耳畔问道:“你说是吧,夫……君?”
凤行御感觉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他不知道,阿榆在柳如絮的记忆里,究竟都看到了些什么,才会受到刺激。
他只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他对她,永远无条件信任。
“好。”
凤行御一低头,薄唇几乎贴在她的唇角:“都听阿榆的。”
“那,我今天看到的这些记忆,等咱们报完仇,再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
“好。”
见他这么乖,墨桑榆的心又软了一下。
其实,还有一些疑惑的地方,她没有弄清楚。
那场大火,究竟是谁放的。
云望舒,又到底来自哪里?
还有,最开始,虽然不知是何缘由,云望舒可能的确没有自保能力。
但她的红眸暴露出来以后,墨桑榆觉得她肯定已经恢复了一些能力,带着凤行御离开大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她为什么不走?
把六岁的儿子,一个人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冷宫里,她自己却选择了死亡。
这说不通啊。
无论如何,他们母子拥有同样的瞳色,以及,凤行御体内的血脉禁制,都说明了他的身份……很不简单。
眼下,先不着急。
一样一样,慢慢来。
墨桑榆手腕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捆绳子,和两只新鲜出炉的……麻袋。
“你要绑走他们?”
“原本只想带走柳如絮,但他刚刚看到了你的脸,一起打包带走吧。”
凤行御妖异的红眸,散发着凌厉的冷芒:“所以,我母妃的死跟他们……”
“有点关系,但不多。”
墨桑榆轻笑道:“对于你母妃来说,她们都是蠢货。”
凤行御怔住,随即苦笑。
可母妃,还是死了。
柳如絮此刻,正陷入当年的记忆中,神智有些不清,她面色惨白,嘴角还念叨着:“不是我,我没杀你……”
墨桑榆上去就是一巴掌,给她扇晕过去。
这个女人,陷害过云望舒无数次,一次都没成功过,可云望舒抱着还没满月的凤行御进入冷宫后,所遭受的痛苦与折磨,多半都是出自她手。
这些痛苦与折磨,又岂能不还回去?
这些事情,凤承瑞并未直接参与,但却一直知晓,从未阻止。
“我来。”
柳如絮被扇晕后,墨桑榆用绳子将她绑起来,凤行御从墨桑榆手中拿过麻袋,往她脑袋上一套。
两人刚把柳如絮搞定,躺在地上的凤承瑞,手指忽然动了动。
紧接着,意识慢慢恢复。
他脑子一片空白,仿佛,死过去一次。
怎么回事?
他慢慢抬起头,感觉身子还有些僵硬,视线一转,竟看见一男一女,把自己母妃用麻袋给套了起来。
凤承瑞一惊,连忙运转真气,从地上弹跳而起:“你们在干什么?”
“你瞎啊。”
墨桑榆拍了拍手,转头轻飘飘地看他一眼:“绑你母妃呢,你看不见?”
刚刚给他喷的剂量,一头大象都得睡几天,他竟然醒的这么快。
不愧是九品巅峰。
“你……你们……”
凤承瑞看向墨桑榆,最后落在凤行御的脸上:“七皇弟,你赶快放了我母妃!这一年多,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假死脱离大幽,自己建立了宸国,你这次回来,只要向父皇认个错……”
“呵。”
凤行御被他天真虚伪的言论逗笑了,笑容只限于表面。
蓦地,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暗红的瞳色,闪着阴冷诡意:“谁是你皇弟?三皇子,知道我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