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没说完,凤行御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云烬便讪讪地闭了嘴。
哎
其实他也挺舍不得那女人的。
虽然当初用那般残忍的手段对过他,可他还是觉得挺可惜。
怎么就死了呢?
明明那么强悍。
可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总不能一直陷在悲伤里不出来。
“阿凤,跟我回去吧,云族需要你……”
“云族?”
凤行御冷冷的看向他:“与我何干?不想我毁了云族,就赶紧走,别在这里烦我。”
“阿……”
“滚。”
容绯嫣上前也想说什么,凤行御眼神冷如寒冰地看向她:“离我远点。”
“你……”
容绯嫣脸色难看了一瞬。
云烬转头看她一眼,语气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容小姐,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我们阿凤心里只有娘娘一个人,不会要你的,你就别做那个尊主夫人的梦了。”
“云烬!”
容绯嫣深呼吸,很快又平心静气下来:“如果他是云族的尊主,那就注定是我容绯嫣的夫君,谁说都没用!”
云仙儿清冷的声音传来:“上一代容云两族的婚约就已经被打破了,容小姐,并没有什么注定一说,阿凤若是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他,容族也不能。”
“上一代……”
容绯嫣还想争辩,这才发现面前早没了凤行御的身影。
她猛地转头四顾,灵泉旁只剩她和云烬,云仙儿三人。
云烬和云仙儿也愣了一下,两人连忙用感知在附近搜寻了一下,却连凤行御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人呢?”
云烬挠了挠头:“以阿凤现在的实力,他若不想见人,谁也找不到他。”
容绯嫣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她一向自持冷静,此刻也有些气急败坏。
这男人,是睁眼瞎吗?
她这么大一个美人摆在他面前,他竟无动于衷,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凶残,狠毒,打起架来就是个疯子。
她哪里比不上她?
“容小姐,走吧。”云仙儿淡淡道:“他不想见你,你等在这里也没用。”
也不知道凤行御还在不在这里。
容绯嫣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云烬和云仙儿对视一眼,也决定先离开,让他自己再冷静冷静。
等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凤行御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灵泉旁的大石边。
他在灵泉附近设了结界,任何人都进不来,这样就没人能来打扰他了,
他可以专心的在这里等阿榆回来。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凤行御每天坐在那块大石上,靠着墨桑榆消失之前留下的那句“等她”为信念,支撑着自己熬过一天又一天。
一个月过去了。
阿榆怎么还不回来?
她是不是忘了回来的路?
灵泉边的风,又凉了几分。
凤行御指尖微微蜷缩,望着空荡荡的前方,整个人像是漂流的浮萍,在无边的孤寂里浮浮沉沉,抓不住半分念想。
他一直守在这里,固执地以为,阿榆说让他等,便是在这灵泉旁等。
可转念一想,她会不会不是回到这里?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凤行御猛地坐直身体,心跳骤然加快。
阿榆让他等她,可没说一定要在原地等她。
她会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比如大宸雾都,那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是他们共同创造的家。
她若回来,不该先回家吗?
凤行御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大腿,他怎么这么蠢?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撤掉结界。
灵泉外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清香。
他正要离开,余光瞥见两个人影。
是云烬和云仙儿又来了。
两人正往这边走,看见他忽然出现,云烬立马兴奋的跑过来。
“阿凤!”
他快步上前:“你终于舍得出来了,这一个月……”
“上次你们说我母亲还活着。”
凤行御打断他:“这些年你们一直在找她,今后如果有什么线索,烦请告知我一声。”
云烬还没反应过来,凤行御已经转身要走。
他赶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
凤行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难得没有甩开:“去找阿榆。”
云烬心头一沉。
真是疯子。
一个多月了,娘娘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这人怎么就不肯接受现实呢?
他张了张嘴,终究不敢直言劝他死心,只涩声问道:“那……那云族怎么办?”
凤行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怎么,需要我现在就去灭了它?”
云烬瞬间默然,不敢再言语。
一旁的云仙儿轻轻颔首,声音清冷而稳妥:“你放心去吧,云族这边,若是你没有意见,便依旧由云逸鹤先暂代管理。”
闻言,凤行御嘲弄地轻勾了下唇,没有应声,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身形一闪,便消失了踪迹。
云烬与云仙儿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无奈。
罢了。
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许,等找到他母亲,他便能重新振作起来。
凤行御再次出现时,已站在昭华宫的院子里。
月色如水,洒在熟悉的殿宇楼阁上。
院子里那株老梅开了,暗香浮动,花瓣落了一地,他们离开时还是隆冬,如今已是初春。
他抬脚,一步一步往里走。
宫中的守卫不少,但对于他的“闯入”,无一人有所察觉。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烛火不知换了多少回,烧得安安静静。
路过偏殿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是墨桑晚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
一听这话,凤行御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念想,瞬间就被浇灭了。
没回来。
阿榆没有回这里!
豫嬷嬷轻声哄她:“快了,二小姐先睡,睡醒了姐姐就回来了。”
“骗人。”
墨桑晚的声音闷闷的:“睚眦哥哥也说快了,可姐姐还没回来,陛下哥哥也去找姐姐了,他们都不回来……”
豫嬷嬷没有说话。
凤行御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墨桑晚翻了个身,又像是豫嬷嬷替她掖了掖被角。
“嬷嬷。”
墨桑晚的声音越来越小:“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的。”豫嬷嬷的声音有些哑:“娘娘最疼二小姐,怎么会不要你。”
墨桑晚没有应声,呼吸渐渐均匀。
凤行御收回脚步,没有进去。
他穿过回廊,推开寝殿的门,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