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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高兴得太早。”一直仔细观察着墙壁的莉莎忽然开口,她指着墙壁上那些虽然随着机关失效而略微暗淡,但依然在缓缓吸收空气中游离黑暗能量的紫色符文,眉头紧锁,“看这些符文,它们像是活的一样,还在从环境中汲取能量。我怀疑它们是在给更深处、或者更核心的陷阱充能,或者维持着某种结界。”
“那简单,脏了就得洗洗。”莉莎语气平静,动作却毫不迟疑。她拔开手中一瓶粉红色、冒着细密气泡的“强效净化泡沫”的瓶塞,手臂一挥,将整瓶泡沫泼向了最近一片蠕动最明显的符文区域。
“哗啦——滋滋滋!”
粉红色的泡沫一接触到那些紫色符文,立刻如同强酸遇到了碱,发生了剧烈的中和反应。泡沫迅速膨胀,发出密集的、如同热油煎肉的“滋滋”声。原本散发着诡异光芒、缓缓脉动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最终化作一滩滩冒着轻烟的黑色污水,顺着墙根蜿蜒流走。随着这一片符文的净化,通道内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置身于巨兽体内的压抑搏动感,也明显减弱了一分。
“开路!跟紧俺老孙!”
悟空见状不再犹豫,低喝一声,手中金箍棒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根门板般宽大的巨型碾轮。他双臂发力,将金箍棒向前平推。
“轰隆隆——咔嚓!”
挡在安全路径前方的零散碎石、倒塌断裂的石柱、墙壁上突兀刺出的骨刺状凸起,统统在这无匹巨力之下被碾轧、推平,硬生生开出一条更为宽敞平整的通道。尘土飞扬,碎屑四溅。
“火眼金睛·镭射扫射!”
推进了约百米,悟空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金光大盛,两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色光束自双目中暴射而出,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通道两侧几处被阴影彻底笼罩、即便银光也照不透的角落和石壁凹陷处。
“吱——!嘶啊!”
几声尖锐非人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几只颜色与岩石无异、完美伪装潜伏着的阴影潜伏者(一种低等黑暗生物)被这至阳至刚的光束直接命中,瞬间如雪遇骄阳,身体扭曲燃烧,化作几缕腥臭的黑烟消散无踪。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弄鬼?”悟空收回目光,不屑地冷哼一声。
在艾丹的精准指引、加尔的暴力破解、莉莎的适时净化以及悟空的强势开路下,联军队伍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条漫长的死亡通道。终于,前方不再是无尽的黑暗与血肉墙壁,一点朦胧的、不同于魔法冷光的昏黄光亮出现在通道尽头。
那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种黑色骨骼与金属熔铸而成的拱形石门,门扉虚掩,门后透出的光映出一个极其宽阔的空间轮廓,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像是欢呼的声响。
“终于到了!”一名冲在前方的联军人类小队长激动地喊了出来,脸上露出疲惫而兴奋的笑容,“看!门后肯定就是主厅!帕尔帕廷那魔头绝对就在里面!兄弟们,胜利在望了!冲啊!为了家园!”
被通道中的压抑和接连的陷阱搞得精神紧绷的士兵们,此刻看到希望之门,听到“胜利”二字,情绪瞬间被点燃。那名小队长更是热血上涌,带头挥舞着长剑,率先冲过了那扇高大的拱形石门。
然而,就在他和紧随其后的几十名精锐士兵跨过门槛,踏入大厅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继而转变为狂喜。
门后的景象,与他们想象的任何阴森恐怖、魔影重重的黑暗圣殿主厅截然不同。
大厅内异常“明亮”,仿佛有温暖的阳光从看不见的天顶洒下(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地下深处)。地面上,不是预想中的尸骨或黑曜石,而是铺满了生机勃勃、色彩缤纷的奇异鲜花和柔嫩绿草。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而非血腥与硫磺。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大厅中央的情景:帕尔帕廷那标志性的高大黑袍身影,正面朝下倒在由光剑斩出的、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之中,他手中那柄令人畏惧的红色光剑,已然断成了两截,黯淡无光地躺在一边。身着星辰法袍的阿加莎,正跪在帕尔帕廷的“尸体”旁,肩膀耸动,发出悲痛欲绝的哭泣声。周围,是众多欢呼雀跃、相互拥抱的联军士兵,他们有的在抛头盔,有的在挥舞旗帜,甚至角落里有魔法制造的绚丽烟花正在不断升空、炸开,映照着每一张洋溢着胜利喜悦的脸庞。
“赢……赢了?我们……胜利了?”那名冲在最前面的小队长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理智。
“太好了!我们赢了!恶魔伏诛了!”
“帕尔帕廷死了!黑暗终结了!我们可以回家了!老婆!孩子!”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们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狂欢,理智的防线被这“亲眼所见”的胜利景象彻底冲垮。他们欢呼着、大笑着、哭泣着,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和盾牌,张开双臂,迫不及待地冲向那些正在“庆祝”的“战友”,想要拥抱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不对劲!全都停下!”
艾丹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就在跨入大厅的瞬间,他法杖上的银光剧烈波动起来,一股庞大、扭曲、充满恶意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试图淹没他的感知。他猛地停下脚步,用尽全部魔力将法杖重重顿地,一圈凝实的银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
“心灵壁垒!全员防御!捂住耳朵,封闭感官!那是假的!”
“别过去!那是幻象!回来!”悟空几乎在同一时间怒吼,声若雷霆,试图震醒那些被迷惑的士兵。他的火眼金睛金光暴涨,眼前的“鲜花”、“阳光”、“欢呼的人群”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剧烈扭曲起来,露出了其后隐藏的、冰冷黑暗的岩石大厅本体,以及地面上隐隐发光的邪恶法阵。但警告来得还是迟了一瞬。
那些冲在最前面、已经踏入“美好幻境”深处的士兵,在接触到“鲜花”、拥抱到“战友”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僵直!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扭曲成极致的惊恐与痛苦,仿佛在那一刻看到了世间最恐怖、最绝望的景象。他们的眼睛瞪大到几乎撕裂眼眶,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开始剧烈而诡异地抽搐。
“这……这是……”艾丹脸色惨白如纸,支撑着心灵壁垒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他透过幻象的缝隙,看到了那些士兵正在急速流失的生命力和被疯狂吞噬的灵魂之光,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是阿加莎编织的‘绝望欢宴’幻象陷阱……她把人心最深处的渴望——胜利与归家——扭曲具象化,诱使我们在最放松、最狂喜的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灵魂会被直接拖入永恒的黑暗梦魇!”
而在那个“阳光明媚”、“胜利欢庆”的幻象大厅最深处,原本“倒毙”在血泊中的“帕尔帕廷”,他的“尸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侧脸,嘴角正缓缓地、极其夸张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扭曲而诡异的弧度,充满了嘲讽与残忍的满足。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穿透了幻象的欢腾与艾丹的壁垒,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幽幽响起:
“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