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四起!
粮仓被点燃了!
马厩被点燃了!
“上帝啊……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迪塞尔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后墙!总督大人!后墙破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军官跌跌撞撞地跑上来,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哭喊道,“全是明军!到处都是!他们是魔鬼!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魔鬼!”
“顶住!给我顶住!”
迪塞尔拔出佩剑,歇斯底里地挥舞着。
“回头打!把他们赶出去!”
可是,太晚了。
坚固的堡垒,最怕的永远是被从内部攻破。
正面的守军听到身后的喊杀声,看到城堡内腾起的火光,心理防线转眼崩塌。
腹背受敌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士兵心中蔓延。
“砰!”
一声枪响,那名跑来报信的军官仰面倒下,眉心多了一个焦黑的血洞。
迪塞尔僵硬地转过头。
通往露台的楼梯口,施大郎一脚踹开雕花的木门,手里提着还在冒烟的短铳,面上带着让人胆寒的匪气笑容。
“红毛头子,咱们又见面了。”
施大郎身后,是数十名浑身泥浆与鲜血混合的悍卒。
他们手中的刀还在滴血,神色间满是嗜血的兴奋。
迪塞尔的手剧烈颤抖,佩剑几乎握不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在海上被他们追得像狗一样逃窜的海盗头目,如今却像个审判者,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们不讲规矩……”迪塞尔用生硬的汉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偷袭……”
“规矩?”
施大郎嗤笑一声,向前一步,那一身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逼得迪塞尔连连后退。
“在我大明的地界上,把你们杀光,就是最大的规矩!”
“当啷。”
迪塞尔手中的佩剑滑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响声。
他双膝一软,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投降……我们投降……”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雾,照在热兰遮城的残垣断壁上。
枪炮声已经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浓重味道。
厚重的城门被从内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大批身穿红色战袄的大明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踩着满地的瓦砾和碎玻璃,昂首阔步地开进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堡垒”。
朱聿键换了一身崭新的亲王蟒袍,在俞咨皋和郑芝龙的簇拥下,缓缓穿过堡门。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曾经高高悬挂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三色旗,已经被扔在泥地里,被无数双大明的军靴踩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