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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武士头目说的“粮草翻三倍”和“江户口音的生面孔”。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飞速拼图。
箱根原本两万守军。粮草翻三倍,意味着兵力可能膨胀到五万以上。加上征召的农兵、僧兵……
他睁开眼时,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千户。”
声音压得极低。
“箱根的兵力,恐怕远不止四万。”
他把纸条、口供、通信记录摊在地上,一条条指给千户看。
千户越听脸越白。
“大人……孙督师的佯攻主力只有五万。如果幕府判明是佯攻,集中箱根的兵力反扑——”
“所以这个消息,必须在三天内送到中军大帐。”
沈炼打断他。
他从怀中取出两片竹简,用匕首刻下同样的内容,又各附了一块锦衣卫腰牌的半片。
“你走南路,翻身延山口,出骏河平原接我军前哨线。”
他看向另一名缇骑。
“你走北路,绕越中方向,找方强将军的精锐前锋,让他们转呈中军。”
两名缇骑单膝跪地。
沈炼又从缴获的物资里摸出两套幕府哨兵的衣甲,扔了过去。
“换上。沿途遇查岗,不必硬闯。跑不掉就把竹简毁了。”
他盯着两人的眼睛。
“消息比你们的命重要。”
千户接过竹简,脸色铁青。
“大人,若两个都——”
“那就是天要亡大明。”沈炼打断他,语气冷硬。“但在那之前,老子的命还在。”
他转身走出烽火台,站在隘口的碎石上。
东方已经完全亮了。
远处的山脉层层叠叠,是一堵永远翻不完的墙。
甲斐粮道就在那堵墙的背后。
而箱根的重兵,正张着口,等着大明往里跳。
沈炼握紧绣春刀。
“出发。”
他没有回头。
“不管后面的消息能不能送到,前面的路,照走。”
千余名突击队员从碎石后站起来,无声跟上。
队伍重新没入山岭的阴影之中。
方强的两万精兵,在北陆道上走了五天。
五天,没碰上一支幕府正规军。
但沿途看见的东西,比刀枪还扎眼。
村镇空了。十户里头九户门板歪着,灶台凉透。田地里没有庄稼,连种子都被刮干净,只剩光秃秃的禾茬戳在冻土里。水渠干了,淤泥里歪着几根断了头的锄杆。
幕府征粮队刮过的痕迹,比大火烧过还干净。
先锋哨探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前方二十里无敌踪。但沿途村寨全空了,粮仓刮得底朝天,连种粮都没留。”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句。
“比遭过兵灾的还惨。”
方强骑在马上,没接话。
他想起孙传庭临行前那句——你的刀要砍在幕府脖子上。砍在百姓身上,等于替德川家光招兵。
第三日过一座小镇。
路边躺着十几个饿倒的老幼。衣衫单薄,脸色灰败,有几个已经不动了。
方强勒马。
亲兵紧张地按住刀柄——这地方随时可能有伏兵。
方强没理他。翻身下马,走到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面前。
老妇吓得浑身哆嗦,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头都不敢抬。